当王铁下车之时,那随行的一众官员早已经聚在车厢周围,而那铸币厂的大院门前,身穿布衣的铸币厂员工,和军器司铸钱科的官员早已经列好队伍等候多时。
随后这王铁便在一众随行官员的簇拥下来到这大院门前,那铸币科的官员和铸币厂的员工见状,纷纷朝前走几步对老王拱手行礼道:“下官/草民拜见摄政老爷!”
“见过诸位长官!”
这铸币厂的员工和铸币科的官员,之所以称呼王铁随行的高级官员为“长官”,主要是军政府在前段时间颁布了几条新的礼仪条例。
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老百姓和下级官吏称呼官员和上级为“大人”,因为这“大人”在元代以前汉语的含义是专指家中的直系长辈。
元代以前的历朝历代老百姓和下级官吏称呼上级,一般都是直接称官职或者用一些雅称,但蒙元入主中原后,将塞外的一些陋习给带到了汉地。
塞外的蛮夷奴性思维重,下级为了讨好上级动不动就喜欢喊爹,故而元代的下级官吏称呼上级,会在官职后面加上“大人”二字,老百姓也有样学样跟着称呼官员为“大人”。
州县官员在元代以后被称之为父母官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州县官员是普通百姓能够直接接触到的,所以这被老百姓喊“大人”的州县官就成了“民之父母”。
这王铁最反感的就是那种缺“爹”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老王到目前为止仅收了一个义子,所以老王在军政府制定礼仪条例时专门强调,要把“大人”这个称呼给禁掉。
但这官职称呼后面要是没过点缀,总感觉有些生硬,于是王铁经过商量,决定将原来的“大人”称呼给改成“长官”。
...
王铁见状,那便笑呵呵的对他们抱拳还礼道:“诸位弟兄,诸位老乡免礼!”
“谢摄政老爷!”
待这一番虚礼过后,老王便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朝着那铸币厂的厂区内走去,这老王一边走着一边跟旁人聊着天。
只见那老王的左手边跟着李自成、张献忠两人,右手边是王经纬和孙可望两人,身后则是跟着杨雄和刘文秀两人。
在前面则是一名穿着深蓝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和一名穿着绿色官袍的老者在引路,这绿袍老者一脸的市侩模样,看着不像是个当官的人。
那孙可望指着前面那名深蓝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对老王介绍道:“摄政,这位弟兄是度支司员外郎兼铸币科主事的孔方兄弟,原是回营的千总。”
这铸币科的编制虽然挂靠在军器司的下面,但由于这铸币涉及到财政业务,所以为了方便铸币科的官员开支工作,就挂了一个度支司员外郎的头衔。
这孔方听到孙可望的介绍后那便对王铁抱拳行了一礼,王铁微微点头朝他致意。
紧接着这孔方那便对王铁指着身旁的绿袍老者介绍道:“禀摄政,这位是就是陈记铜坊的东家陈弘陈老先生,现在我铸钱科挂了一个八品的副主事头衔。”
这官督民办的作坊主那肯定是得挂一个官方头衔的,毕竟这替官府当差没个过硬的身份那也不好办事,且挂一个官面头衔也是对这些商人的保护。
因为做官府的生意那都是有很大利润的,若是没有一个官面身份镇着,地方上那群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闻着味就会冲上来撕咬几口。
而官府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时时刻刻护着这些替官府办事的商人不受侵犯干扰,给他们一个官方头衔,让他们自己去利用这个身份对付居心不良之辈。
...
那铸币科的官员孔方介绍完这铸币作坊主后,这陈老先生那便笑着对老王作揖行礼道:“草民见过摄政老爷!”
随后这老王便对着陈老先生问道:“老先生,您这个作坊的规模和产量有多大啊?!”
这陈老先生听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对老王脱口而出道:“回摄政老爷的话,草民的作坊之前是专门做铜盆、铜碗、铜炉之类的家常器具的。”
“上个月蒙政府不弃,命草民为政府铸造铜钱,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草民的作坊已经置办了十五个铸钱的铜炉,招募铸钱的匠人两百多名,预计一月能为政府铸钱两百万枚,现以为政府铸了三十万枚全部上交。”
“今年年底之前,草民绝对保证为政府完成一千万枚铜钱的铸币任务!”
其实这铸钱商人对老王说的话那也是半真半假,这陈弘之前的作坊是生产铜制器具的不假,可这那也只是表面上的。
这老家伙的作坊白天生产家常器具,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作坊大门一关那就开炉铸钱私造假币,襄阳地界上最少有三分之一的私钱都是这老家伙的作坊流出来的。
如果这老家伙的作坊规规矩矩的生产家常器具,那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解决技术和设备的问题,这么快就投入生产并产出几十万枚铜钱。
这在大明朝私造铜钱可是杀头的重罪,而这老家伙能够如此猖狂的私造假币,那肯定是有地方豪强和官府中人暗中为他保驾护航。
义军攻占襄阳后,地方势力和官府势力进行了一波洗牌,老家伙背后的保护伞也就没了,此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那都不敢开炉造假币。
直到上个月军政府放出风声要铸造铜钱,而此公由通过在衙门中残留的一点关系,得知军政府准备将铸币的业务给外包出去。
于是这老家伙主动出击腐蚀了一位义军的高级头领,拿到了开铸钱作坊的牙帖和铸钱配额的商引,就这样此公从地下铸币厂的黑商,摇身一变成为为军政府当差的红顶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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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铸币厂的陈老板领着王铁他们一行人进入生产车间,从冶炼铜料的工序到铸造成型工序,再到打磨修边和检验工序挨个的实地考察。
在考察的过程中,王铁代表军政府亲切的慰问了开展铸币工作的工人兄弟们,并向工人兄弟发放酒肉以表心意,而工人兄弟们那也是十分的热情,眼中饱含热泪掌声不断。
毕竟这些工人兄弟们那也没有想到,自己过去干着违法犯罪的杀头买卖,今天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大的官亲自接见,而且还夸他们的买卖干的好。
工人兄弟们心想,这改朝换代了那就是不一样,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摇身一变把官衣给披上了,而他们这些造假币的一夜之间那就成了造真钱的。
在生产车间的视察慰问工作结束后,那铸币作坊的陈老板便领着王铁一行人来到工厂的行政楼,也就是位于作坊区后面的一间雅致的三合小院中休息。
在这三合小院的正堂厅房内,那老王高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而李张王孙等官员则是分坐在左右两边喝茶聊天。
过了一会,只见那铸钱科的长官孔方手里拿着一摞文书,作坊主陈老板拿着一些工具和样板钱币,走进这正堂厅房内向老王汇报工作。
那孔方进来后便走到老王的面前,将手中的一摞文书递给了老王,然后便对老王禀报道:“摄政,下官借着这个机会,当面向您汇报一下铸钱科的差事。”
“铸钱科在上个月接到政事堂的命令,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铸钱一万万枚的任务,截止到现在为止,政事堂以向铸钱科调拨了白银八万七千两银子的经费。”
“我铸钱科目前督办的铸币作坊共有十个,铸钱炉共有两百三十六个,铸钱工匠共有三千七百余人,现以向度支司上缴一百八十万枚铜钱。”
“预计在接下来一个到两个月之内再督办十个作坊,确保今年保质保量的完成政事堂交待的铸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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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这孔方的汇报后,象征性的翻看了几页文书,然后便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孔方兄弟,你的差事的干的不错!”
这孔方得到老王的表扬后,心中非常的高兴,赶紧对老王抱拳行礼道:“下官多谢摄政夸奖!”
随后这孔方退到一边,那作坊主陈老板手里拿着几枚铜钱,上前递给老王说道:“摄政老爷,这是草民作坊里所铸的成品官钱。”说罢,这陈老板又给在场的一众官员每人手中发了一枚钱币供其观赏。
那老王拿起钱币仔细一瞧,只见这枚钱币为圆形方孔,上面印着“革命通宝”这四个字,钱币颜色呈黄色,色泽非常的光亮,摸着质感不错。
紧接着这孔方便走到王铁的面前,接着对他说道:“摄政老爷,草民作坊铸的铜钱,严格按照政府的制钱条例,每枚铜钱重量为一钱二分,其中铜料占比一钱,铅锡占比两分,铜和铅锡的比例约为八比二。”
说罢,这孔方便拿出一个小秤来给老王手中的铜钱称重,老王一瞧发现这铜钱的重量确实是非常标准的一钱二分。
接着这孔方拿出一个小剪子,一剪子将那铜钱给剪为两段,然后指着那铜钱的截面对老王介绍道:“摄政您看,这铜钱里面的白的和黑的就是铅和锡。”
老王定睛一看,发现这铜钱截面的黑点和白点的确非常的少,甚至可能好高于八比二的比例,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入库的钱是否也是这个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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