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讲的故事都是跟水灾有关。
但都是我们国内自己人惹出来的小麻烦,都好解决。
今天我们讲一个由东瀛阴阳师引发的冲击我国的海啸天灾,我道家协会尽数出动挡灾的故事。
大概几年前吧,道家协会开了个内部通报会。
老周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语气不太对,让我务必到场。
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出大事了。
大概半个月前,协会里几位专看天象的老先生同时发现异样。
东海方向的海面上空,云气走向不对。
水汽被什么东西从洋面上往上抽,抽得又急又稳,不是自然天气该有的样子。
几位老先生连夜观星,排盘推演,最后确认了:
有人在海上布阵,用的是东瀛那边的阴阳术路子。
阵眼在海上,阵势顺着海流向西推,目标是我们这边的海岸线。
说白了,有东瀛的阴阳师在海上搞事,想用水龙卷海啸冲我们的沿海城市。
协会把这事上报之后,上面很快给了命令:不惜代价,把海啸挡在国门之外。
协会连夜调动,从各省抽调了上千名道士,分批派往沿海各个城市,从北到南拉开一条防线。
我被分到了东边一个沿海城市,带着几十个师兄弟,负责其中一段海岸的布阵。
到地方那天,天是闷的。
明明还没到雨季,沿海一带却连着几天压着低云。
云底发灰,不是要下雨的那种灰,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蒸腾,把湿气一层一层往上顶。
海面上看着平,可浪头不对,一层一层往岸上推。
推得不急,但每一层都比前一层高出一截,像是有人在海底往上抬。
潮位也不对,本来该退潮的时辰,水线却一直往上涨。
涨到离堤岸只剩两三步远才停住,停住也不退,就在那儿悬着。
当地的老渔民蹲在堤上抽烟,说这海面不对劲,水底下有东西在翻。
后来在海警的联合演练下,将沿海线戒严清空了,确定没人没车了,我们便正式出动了。
我们先把当地的地形、潮汐、海流摸了一遍。
这段海岸是沙质滩涂,海底坡度缓,水浅。
海啸推过来的时候浪头会被地形抬得更高,是最难防的地段之一。
协会给每个防段配了阵图,主阵叫“定海镇岳大阵”。
以海岸线为基,在陆地上布七个阵眼。
阵眼之间用符幡连接,形成一道屏障,把海面上冲过来的水势在近岸处卸掉。
我们这段选了七个点,从滩涂到后方的高地,呈北斗形状排开。
每个阵眼埋一块镇海石,石上贴符,符幡插在阵眼之间,幡面朝海,用朱砂画水纹镇符。
布阵用了整整一天。
符幡插下去之后,我站在高地上往海面看,那层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远远看过去像一道红线横在滩涂上。
当天夜里,东瀛那边的阵势开始动了。
海面上先是起了雾,雾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暗绿色的光点,漂在水面上,顺着海流向西移。
那是对方布在海上的引水阵,绿光是阵眼,一个阵眼引一股水,连起来就是一道水墙。
我们这边七个阵眼同时起势。
我站在主阵眼上,脚踏罡步,手持桃木剑,把镇海符压在阵眼石上,念了一遍定海咒。
咒语出口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符幡上的朱砂水纹亮了一层暗红。
其他六个阵眼也相继起势,七道符光连成一线。
从高空看下去,海岸线上亮起一道北斗形状的红光,把整个防段罩住了。
对方的阵推过来的时候,我头一个感觉是风变了。
原本从陆往海吹的晚风忽然停了,然后从海面上灌过来一股又湿又沉的气。
那气味儿中带着咸腥味,吹得人脸上发黏。
海面开始翻涌起浪,但不是普通的浪。
浪头起来之后不往下落,越涨越高,形成一道两三米高的水墙,朝岸上推。
水墙推到我方阵前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时,符幡上的朱砂忽然亮得刺眼。
幡面绷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使劲拽着。
水墙撞在符光上,发出一声闷响。
浪头碎了一层,但后面的浪又补上来,一层接一层,撞得符光一阵一阵地晃。
我站在主阵眼上,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左手掐诀,念了第二遍定海咒。
这回念得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念到“镇”字的时候,七个阵眼同时往下一沉。
镇海石压进土里半尺,符光从红色变成了暗金色,硬生生把水墙推回去了一截。
但对方也没闲着,那些漂在海面上的绿光阵眼忽然加快了移动速度。
阵势一变,水墙从正面冲改成了从两侧包抄,想绕过我们的阵线从侧面灌进来。
侧面那两个防段的师兄弟顶了上去,符幡插到水边,把人字形的浪头劈开了。
水从两边泄出去,没漫上滩涂。
但中间的正面压力更大了,水墙又涨高了半米,符光又开始晃。
我一看这不行,得把对方的阵眼打掉几个,不然这么耗下去,符力总有耗干的时候。
我让副阵眼的师弟替我守着阵眼,自己带了两个人下了滩涂,往水边走。
到了符光最薄的那一段,我从袖口里摸出三枚五帝钱和红线。
红线穿了五帝钱,咬破指尖在钱面上画了三道破阵符,然后朝着水面上最近的一个绿光阵眼甩了出去。
五帝钱落在水里,红线绷直。
三枚铜钱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忽然炸开一圈金光,那个绿光阵眼晃了两下,灭了。
灭了这一个,那一带的水墙立刻矮了半截,符光往前推了一截。
我们这边一动手,其他防段也看明白了,纷纷派人下水打阵眼。
一时间海面上到处是炸开的金光和灭掉的绿光,对方的引水阵被拆得七零八落。
但东瀛那边的主阵还在,海面深处还有一团更大的绿光在缓缓移动。
那是他们的主阵眼,不把那个打掉,水势还能再聚起来。
协会那边来了消息,说已经调了三位黄袍师伯赶到东边主战场,让我们各防段稳住阵脚。
等主阵眼一破,合力把水势往回推。
我们这边把剩下的阵眼守住,符幡补了两茬,硬顶了大约一个时辰。
然后海面深处那团绿光忽然炸了一下,金光从水底透上来,把方圆几里的海水照得透亮。
主阵眼被师伯们破了!
主阵眼一破,对方的水势就泄了劲。
我站在主阵眼上,把桃木剑从地里拔出来,重新插了一遍,念了最后一遍咒。
这回念的是反推咒,把残余的水势顺着来路往回送。
七个阵眼的符光同时涨起来,水墙一节一节地往回退,退到海里,退过海面,顺着海流向东推过去。
沿海各防段同时起势,上千道符光连成一条线,从北到南,把那股水势裹在里头,一路往东送。
我们站在岸上看着海面,那股水墙越退越远,越退越矮。
最后在海天线上缩成了一条细线,消失在了东边的海面上。
后来听协会说,那股水被我们推回去之后,在东瀛那边的海岸线上炸开了。
他们自己的几个沿海城市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