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兰急匆匆跑去找陈观楼,告知张大妞最新情况。
“真叫你说中了!这丫头是个有成算的,竟然抢了亲妹妹的婚事。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现在,陈小兰依旧觉着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张大妞,一个柴火妞,被父母多年嫌弃打压,连饭都不饱,竟然有本事抢走亲妹妹的婚事。
关键是……
“张家竟然没闹起来,周围邻里都没听到他们家的动静。男方那边似乎也没闹起来。这事透着点古怪。我不信张家两口子改了性子,竟然愿意替大闺女筹谋。”
“男女双方都不敢声张,估计错在男方!或是男方那边有人站出来做主,张家投鼠忌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陈观楼随口一猜。
陈小兰依旧感到惊奇,惊叹连连。
“那个丫头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挨骂受打也不知道反抗,是个闷葫芦。不像是她妹妹,是个会闹腾的。你说她怎么就……”
陈小兰不知该怎么形容。
“逆风翻盘!”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大人都做不到步步为营,走一步看十步。她怎么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么难的处境,真让她熬出来了。”
陈小兰现在也说不清对张大妞的感受,不知是厌恶多一点,还是佩服多一点。她一直在惊叹,张大妞颠覆她的认知。
如果张大妞一开始没算计苏学武,她真的会为这个丫头叫一声好。
“可以将其理解为置之死地而后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能豁出去,总能争来一条路。就算最后失败了,大不了赔上一条性命。对她而言,赔上性命也值!”
张大妞没有沉没成本,无需思前想后,只需一腔孤勇,加上一点小算计,就有机会改命!她愿意拿命搏!
最后她博成功了。
张家两口子捏着鼻子,眼睁睁看着张大妞嫁给表兄。
张二妞在家不管怎么闹,都改变不了既定事实:未婚夫变姐夫!
私下里,不少人也看清了张大妞的算计,有人说她心思深沉,不是个善茬。有人说她不容易,要不是被逼到绝路,岂会算计亲妹妹的婚事。还有说她聪明,了不起,逆天改命。
夸的骂的保持中立的都有。
张大妞不在意,她只要改命!
出嫁这一天,她穿着大红嫁衣,出了张家门。从今以后,天高海阔,她再也不是张家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陈小兰还去观摩了婚礼,但她没有送礼金!
“我不给她一棍子就算是客气的。还想让我送礼金,做梦!”
她还是讨厌张大妞,看不惯此人。
无论张大妞多牛逼,多聪明,讨厌就是讨厌。
……
连着吹了几天的风,天气一下子又从春天回到了冬天。
倒春寒来得格外猛烈!
元鼎帝再次病重,朝中却不太平。
有人上本弹劾袁亭璋,骂他沽名钓誉,尸位素餐,无能鼠辈,不配为相!
袁亭璋表现得比较平静,皇帝却替他委屈,好一顿安抚,叫他莫要多想,不要理会这些弹劾奏章。
袁亭璋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报之!
一时间君臣相得。
然后,袁亭璋借机隐晦提醒皇帝,是不是要考虑立储?
一到换季就生病,一生病就持续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
这么下去,他都担心皇帝还能活几年。
未雨绸缪,理应早立太子。
“袁爱卿,你也认为朕该立太子?”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袁亭璋埋着头,恭恭敬敬。
元鼎帝靠在床头,轻咳一声,“那以袁爱卿之见,哪位皇子可立为储君?”
袁亭璋深思片刻,说道:“祖宗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这么说肯定是没有错的。
祖宗法度在此,若有错,那就是宋家的老祖宗出了错。
皇帝有胆子指责老祖宗错了吗?
显然他没有。
元鼎帝没有动怒,他特别认真的考虑了一会,“老大吗?老大性子木讷,性子执拗,看着不像明君。”
袁亭璋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木讷,执拗,这说的是大皇子吗?
要不是皇帝点名,他还以为说的是隔壁二牛。
他深吸一口气,对皇帝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你还是直接明说吧,究竟想册立谁当太子。打明牌,免得朝臣们猜来猜去最后还猜错了。
站错队可是要杀头的啊!
元鼎帝轻咳一声,“朕正值壮年,立储一事不着急。”
又是这样!
袁亭璋并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失望。
“陛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你不必劝朕!朕自有主张!”
袁亭璋见皇帝不听劝,只能暂时作罢。等下次有机会再劝。
弹劾他的人却没有消停。
皇帝将弹劾奏章留中不发,官员们就集结起来继续弹劾,直到要个说法为止。
偏偏这个时候,南方有州府爆发春汛,数十万人受灾,还耽误了春耕。这意味着夏粮绝收。从现在到秋收,大半年的时间,这些人只能指望朝廷的救济粮。
地方要赈灾,朝廷要给真金白银。
户部摊手,没钱!
等夏粮收上来才有钱。
等夏粮手上来,灾民早就饿死了。本就是青黄不接的年月,不赈灾,就等着这帮灾民造反吃大户吧。
于是,趁着灾情,弹劾袁亭璋的人更多了。
都骂他无能之辈,骂他结党营私,骂他卖官鬻爵……
想当年,谢长陵担任左相的时候,地方上年年都有灾情,年年都需要赈灾。在谢长陵的调度下,每一年朝廷都能从容应对。
如今换了袁亭璋,这才过去几年,户部竟然拿不出银子赈灾!
简直荒唐!
荒唐透顶!
钱都去了哪里?
每年收上来几千万两赋税,究竟都去了哪里?
袁亭璋身为百官之首,朝廷入不敷出,无力赈灾,他难辞其咎。他必须负责,必须滚蛋!
朝堂内外,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倒袁运动。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关心赈灾,都忙着吵架,忙着站队,忙着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