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
一阵低沉、沙哑，充满了得意和幸灾乐祸的怪笑声，从三个骷髅头中同时发出，回荡在寂静的死亡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笑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三个骷髅头同时转向林昊和克希拉离开的方向。
“嘿嘿，两个笨蛋，还真把老子给忘了……”
左边那个戏谑脸的骷髅头嘎嘎笑道。
“就是就是，光顾着分赃和吃，没义气……”
中间那个呆滞脸的骷髅头附和道，语气居然带着点委屈。
“无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借此机会，正好可以……”
右边那个严肃脸的骷髅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但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两个打断。
“行了行了！别拽文了！”
戏谑脸骷髅头不耐烦道：“赶紧的！趁林昊和那个贪吃章鱼不在，赶紧溜出去！这破地方乌漆嘛黑的，憋死骨了！”
“对！出去耍！搞事！找乐子！”
呆滞脸骷髅头兴奋地嚷嚷。
“嗯，此计甚妥。死亡阴影虽好，然久居则无趣。当外出游历，增广见闻，顺便……嗯，检验一下吾等新形态之威能。”
严肃脸骷髅头最终也点了点头。
三个骷髅头意见达成一致，其实就是瓦尔自己在精分，三个面孔在自言自语。
瓦尔开始在空中缓缓旋转，丝丝缕缕的死亡神力被它调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歪歪扭扭、充满了瓦尔风格的传送门图案。
“走你！”
随着戏谑脸骷髅头一声怪叫，传送门光芒大盛，将三个由死亡神力凝聚的骷髅头吞没。
光芒散去，原地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淡淡的传送波动，以及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的、那熊孩子即将出门撒欢般的兴奋窃笑。
死亡阴影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虚空海。
这里并非第一次来的那个风景还算不错的位置，而是深处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虚无概念和混乱能量构成的特殊维度。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确切定义，只有无尽的灰暗、漂浮的能量流、破碎的规则碎片，以及偶尔划过、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裂隙。
这里是虚无的领地，是那些摒弃了存在形态、拥抱虚无的外神和古老存在们偏好的居所。
寻常生灵乃至一般神只，踏入此地，瞬间就会被无处不在的虚无侵蚀，存在根基动摇，最终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这里却如同回家。
林昊带着克希拉，在虚空中穿梭，依靠着上次来这里找渊泽虚幕之主时留下的一丝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虚无道标，辨识着方向，避开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致命的湮灭区域。
【这鬼地方……比奈亚的收藏之间还让人不舒服……】
克希拉缩在林昊肩膀上，触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紫色的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灰暗的、不断扭曲蠕动的虚无。
【连个能吃的能量团都没有！差评！】
林昊没理她的抱怨，殁天使的感知全力展开，在无尽的虚无中寻找着那属于渊泽虚幕之主的空洞气息。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感知的黑暗区域后，前方灰暗的虚无中，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一片不大不小的、仿佛虚无中的虚无的领域。
那里并非纯粹的黑暗或空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背景板被剥离后露出的、更加深沉的底色。
在这片领域的中心，那只巨大得能遮天蔽日的水母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在渊泽虚幕之主的周围，另外四道身影也清晰可见。
无数漆黑绳结扭曲盘绕、如同深海怪触的黑色绳结之主。
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散发出无尽绝望情绪的绝望心脏。
由无数精密齿轮、沙漏、钟表零件构成的时仪之主。
以及身体如同万花筒般不断折射光影，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幻灭镜像之主。
五个虚无外神，一个不少，全在这儿。
看祂们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是从奈亚的收藏之间溜出来后，就直接回老巢分赃了，而且大概率已经分完了。
看到林昊和克希拉出现，五个虚无外神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黑色绳结的绳头们懒洋洋地扬了扬，算是打招呼。
绝望心脏的搏动节奏不变，但散发出的绝望情绪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可能是错觉。
时仪之主周身的齿轮转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幻灭镜像之主身体表面的光影折射，映照出了林昊和克希拉的身影，但很快又恢复成扭曲的光斑。
【来了？比预想的慢。】
渊泽虚幕之主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仿佛在问“吃了吗”，丝毫没有“之前零元购没叫你后来被你撞见然后我们联手搞事最后又先跑了”的半点尴尬。
林昊看着这五个老神在在、脸皮厚如城墙（或者说根本没有）的虚无外神，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也早就料到了。
跟这帮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节操早就喂了狗的老家伙计较这个，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盟友嘛，不就是互相利用、关键时刻插大家两刀的关系么？
“嗯，处理了点手尾。”林昊也语气平淡地回道，仿佛之前在奈亚宝库里的“偶遇”和“合作”只是寻常串门。
“看来几位收获颇丰？”
【尚可。】
黑色绳结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也就那样”的敷衍感，但林昊分明感觉到，那些绳结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显然是对这次的收获相当满意。
【直接说吧，来意。】
渊泽虚幕之主比较直接，或者说懒得客套。
林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从奈亚那儿弄了点东西，有些我用不上，或者重复了。你们应该也一样。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如何？”
说着，他心念一动，一片被死亡神力托起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宝物虚影，在面前展开。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浓郁的能量波动和独特的规则气息，足以说明这些都是好东西。
五个虚无外神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