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奕安他们去了修炼室,没多会儿,严德昌和严大富便跟着守卫走了进来。
严大富一进门就热情地喊:“苏伯伯!”
苏砚璃窝在沙发里,手里还捏着话本子,抬眼看了看这对父子。
严德昌拉着严大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拜见伯爵爷,拜见瑞宁郡主。”
苏郁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商人式的热络笑容,一把扶住严德昌的胳膊。
“严兄快起来!咱们私下里何必这么正式!真是好久不见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都不派人知会一声?”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严德昌往沙发那边引,嘴上不停。
“嫂子可一同来了?”
严德昌顺着苏郁的手势在沙发上坐下,严大富老老实实挨着父亲坐好,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他看见那个精致的小人儿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话本子,睫毛低垂,像个小瓷娃娃。
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嗓门太大吓着人家。
苏砚璃倒是察觉到了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严大富心里一松,悄悄弯了弯嘴角。
严德昌这边已经跟苏郁寒暄上了。
“多谢伯爵爷挂心,我们也是今日上午才到,简单地去了京城的住处安置了一下就过来了。内人现下还在宅子里让人修整,也是太久没住人了。”
苏郁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诶,这就是严兄的不是了。来我这儿着什么急,我又跑不了,你们该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严德昌笑了笑,态度诚恳:“是,现今这样过来,属实是有点仓促。只是在苏州时,就听大富这孩子说,伯爵爷之前没少照顾他,他心里也感激,非催着我来送谢礼。”
他转头看向严大富,“还不把你给伯爵爷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严大富正偷偷瞄着小九。
那团雪白的毛球趴在苏砚璃脚边,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严大富看得有点出神,听见父亲的话才回过神来。
“啊?哦!在这呢!”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礼物,一样接一样,不一会儿就把茶几堆得满满当当。
锦盒、木匣、绸缎包,大大小小的摞在一起,差点没地方放。
沈华歆坐在一旁看着都快溢出来的茶几,温声开口:“这也太多了。严大哥不用这么客气,我听我家相公说过,从前他在江南经商时,还多亏了严大哥照顾。如今大富这孩子来了京城,我们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些礼物单看包装便知价值不菲,沈华歆心里更看重的是这份心意。
苏郁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调侃:“就是啊!严兄这也太见外了,你这搞得我以后都不敢对大富好了,像是我图什么似的!”
严德昌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
“伯爵爷,我今日上门,想送的礼不止这份。还有另一份。”
苏郁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严德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伯爵爷,我这条命,是您和您家郡主救的。”
苏郁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严德昌抬手拦住他。
“我知道您要说,玉肌生骨丹是我们真金白银买的。可是邀请函是您亲手送到大富手里的,若是没有这张邀请函,我们连仙丹的面都见不着。”
严德昌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伯爵爷表个态。日后严家的商路、铺面、人脉,您想用随时用。我严德昌绝无二话。”
严大富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听着父亲说话,偶尔偷偷看一眼小九。
小九似乎对严大富也好奇,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几眼。
苏郁和沈华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苏郁试探着问:“严兄这是?”
严德昌笑了笑,语气坦荡:“我知道伯爵爷心里存疑。我这人也不是多喜欢用嘴说,日后您只管看我们行动便是。”
苏郁连忙摆手:“诶,严兄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从前也不是没合作过,严兄向来是说一不二、人品顶好的人。我只是觉得……严兄,你这出手也太大了。”
严家在江南的商路、铺面数都数不过来,更别说那些几十年攒下的人脉。
这份礼,确实重得烫手。
严德昌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伯爵爷可能觉得我做得太过,但其实我还觉得不够。”
“这不成!本来就是银货两讫的事儿,我们怎么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再说那丹药也不是我卖的,是我闺女卖的!”苏郁不肯应,态度也很坚决。
严德昌的目光投向苏砚璃。
苏砚璃嘴角那抹浅笑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她放下话本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爹说的是。本就是银货两讫的事,我们不好白拿这么大的人情。”
不等严德昌开口,她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严伯伯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不如谈一谈合作?”
“合作?”苏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严德昌也笑了,眼底带着坦然的欣赏。
“伯爵爷见谅。方才严某说的话句句出于真心实意,但是凭着伯爵爷光明磊落、不贪小惠的性子,我也猜到您不会白白接受我的提议......”
“因此,若是我有幸能跟小郡主和伯爵爷合作,那就是三生有幸了。”
苏郁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是奔着我闺女来的呢!要不怎么说无商不奸呢!”
严大富在旁边小声纠正:“是无奸不商……苏伯伯。”
苏郁一瞪眼:“你小子也给我闭嘴!你跟你爹是一伙的,都是来抢我生意的!”
严大富立刻乖巧地把嘴巴闭上了。
小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地眯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