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彻底地，从物质到灵魂，被完全抹去！
风殒和云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即使是苍松子，这位活了近千年的化神大修士，也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的道法神通。
没有空间波动，不是放逐虚空。
没有灵魂灼烧，不是神魂攻击。
更不是五行法术造成的湮灭。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的“消失”。就像书写在纸上的一个字，被一只无形的手，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墨水，直接涂抹掉了。
干净，彻底，不留痕迹。
这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进行的攻击！
“这是……”苍松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干涩。
“我称之为，‘灵气湮灭弹’。”楚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专门用来对付，像你们，或者……像‘扭曲’那样的，高能灵气聚合体。”
“它的原理很复杂，你们无法理解。你们只需要知道，它能做到一点。”
楚然伸出一根手指。
“无视一切防御，无论是法宝，还是肉身，只要被我的武器锁定精神频率，就能从根源上，将你们的存在，彻底抹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殒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pad?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种攻击落在自己身上，他那引以为傲的护身剑罡，恐怕连一张纸都不如。
云舒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所熟知的，关于战斗、关于强大的一切认知，在这个神秘的“天外来客”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苍松子的心，则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灵觉中的那种混沌感，究竟从何而来。
眼前的凡人，确实没有任何力量。
但他，掌握着一种可以“定义”力量的“权柄”！
他就像一个凡间的帝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通过一道圣旨，决定千军万马的生死。
“阁下……想做什么？”许久，苍松子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平等的意味。
楚然笑了。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很简单。”楚然摊开手，“合作。”
……
半小时后，基地的会客室内。
气氛不再像最初那般剑拔弩张，但依旧充满了无形的交锋。
楚然为自己倒了一杯合成营养液，也给对面的三位修士各准备了一杯。
苍松子三人看着杯中那散发着古怪甜味的粘稠液体，谁也没有去碰。他们依旧习惯于从天地间汲取灵气，而不是这种“凡间俗物”。
“根据协议。”楚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将为神荒界提供30枚‘灵气湮灭匕首’的初始版本。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提供给我，从引气入体到化神期，所有阶段的修炼功法、丹方、炼器图录以及阵法总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的是最完整，最原始的版本，不得有任何删改或隐藏。”
风殒忍不住开口：“30枚？就想换取我神荒界传承千年的道法？你这是痴人说梦！”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趁火打劫。这些功法秘籍，在神荒界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传之秘。
“风殒！”苍松子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随后，他看向楚然，沉声道：“楚道友，这个要价，确实太高了。我们可以提供元婴期之前的全部功法，至于化神期的传承，事关重大，恕难从命。”
他在称呼上，已经用上了“道友”二字，这代表着一种认可。
但楚然却摇了摇头。
“苍松子道友，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第一，你们的敌人，‘扭曲’，正在不断变强。根据我的观察，它们的污染效率在最近三个标准月内，提升了13%。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魔涨道消’。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你们所谓的道法传承，在我看来，只是一套有待解析的数据包。我对修炼成仙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它背后的运行规律。所以，我要的，是完整的数据库，而不是残缺的版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30枚匕首，只是开胃菜。它能帮你们解决一些被深度污染，无法挽回的同道，或者是一些强大的扭曲魔物。但它无法帮你们赢得战争。”
“而我，可以。”
楚然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苍松子的心头。
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神荒界，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需要什么？”苍松子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需要权限。一个可以在神荒界自由行动，收集情报，进行实验的权限。”楚然身体前倾，十指交叉，“作为回报，我会为你们的武器，进行‘附魔’。”
“附魔？”云舒不解地问。
“一个你们能理解的词而已。”楚然解释道，“我可以将你们的飞剑、法宝，进行技术升级。比如，让它们拥有自动追踪索敌，超高音速突防，以及……携带微型湮灭弹头的能力。”
他描绘的场景，让风殒和云舒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自动追踪？超高音速？
他们的飞剑，依靠的是神念锁定，速度虽快，但面对同阶修士，很容易被闪避或拦截。如果真如楚然所说……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成千上万柄能够自行索敌，速度快到无法反应的“飞剑炸弹”？
那已经不是斗法，而是屠杀！
苍松子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心动了。
这种技术，对于战局的改变，将是颠覆性的。
“好。”苍松子做出了决断，“我答应你。化神期的功法，我可以给你。但你需要先证明，你的技术真的有效。”
“当然。”楚然胸有成竹。
协议，初步达成。
一个科技文明的“魔鬼”，与一个修真世界的“道士”，为了各自的目的，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