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会雅领着会凡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小熙正对着电脑处理邮件。会雅轻声说：“董事长，这是我妹妹会凡，今天开始给您当生活秘书，我带她熟悉一下怎么安排您的日常。”
会凡手里端着茶杯，穿着一条合身的包臀裙，显得身姿利落。她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脆：“小熙董事长，请喝茶。”
小熙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笑意：“会凡？果然跟你姐姐一样，是个亮眼的小姑娘。”她打量着会凡，眼里带着赞许，“小丫头片子长得挺漂亮，比你姐姐活泼些。”
会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哪有呀，小熙董事长您才美呢，皮肤又白又嫩，身材也好，穿这一身米色套装，看着特别有气质。”
这话虽是实话，却说得格外真诚，小熙听着心里舒坦，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嘴倒挺甜。比你姐姐会说话。”她站起身，走到会凡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就辛苦你了，我没什么特别的讲究，早上九点一杯温水，下午三点泡杯花茶就行，别太拘谨。”
会凡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记着呢。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尽管说。”
会雅在一旁补充：“凡凡在前台练过，做事挺细心的，您有其他事也可以吩咐她。”
小熙笑着摆手：“不用太麻烦，我这儿也没那么多事。对了，会凡，你姐姐性子稳，你活泼，正好互补。以后在公司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尽管跟我说，在子公司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能护着你们的。”
会凡心里咯噔一下，听出这话里有拉拢的意思，连忙笑着岔开话题：“谢谢董事长！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就行。”
看着会凡出去的背影，小熙回头对会雅说：“这丫头机灵，比你放得开，好好带带她，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会雅点头应着，心里却暗暗警惕——妹妹这性格，怕是容易被小熙看出心思，得提醒她少说话。
上午十点多，会凡又进来送文件，见小熙正在打电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小熙挂了电话，看她站得笔直，忍不住打趣：“在我这儿不用这么紧张，坐会儿吧。”
“不了不了，”会凡连忙摆手，“我还得回前台看看，万一有访客呢。”
小熙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这姐妹俩，一个看着老实，一个看着活泼，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想拉到自己这边，怕是没那么容易。
会凡回到前台，正好碰到会雅出来打水，连忙凑过去：“姐，小熙总刚才说要护着咱们，是不是想让咱们跟她站一队啊？”
会雅压低声音：“别管她什么意思，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少接她的话，别掺和她的事，听见没？”
“知道了。”会凡吐了吐舌头，“我刚才都没敢接话，赶紧跑出来了。”
会雅这才放心，拍了拍她的胳膊：“机灵点就好。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会凡拿起前台的访客登记表，心里暗暗想着——不管小熙打什么主意，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多说不多做，总能平平安安的。毕竟，她和姐姐来这儿是挣钱学本事的，可不是来掺和什么家族内斗的。
办公室里，小熙看着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花茶，若有所思。这姐妹俩看着普通，却透着股韧劲，或许……真能成自己的助力？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
前台的玻璃隔断外，阳光正好落在会心的发梢上，她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访客单，凑近会凡小声说：“堂姐，你现在当董事长生活秘书了，可得小心点。你这性子活泼可爱，有时候说话没遮拦，别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人。”
会凡正在整理登记本，闻言抬头笑了笑：“知道啦，堂妹。我这两天都谨着呢，除了端茶送水，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过我发现，公司里好多人都提心吊胆的，走路都轻手轻脚的，是不是都怕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会心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楼梯间，声音压得更低：“堂姐，你是不知道，咱们子公司这地方，看着是搞生产的，其实背后都是内斗家族在操控。小熙董事长看着年轻，却是她那个家族的核心人物。我听老员工说，她年轻的时候，跟着家里人和集团董事长李总斗了好多年，这几年才算安静下来。”
会凡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时，指尖都在发颤：“跟李总斗？为什么呀？他们不是上下级吗？”
“说来话长。”会心靠在墙上，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小熙的姑妈，是集团总部的副总经理阿梅。阿梅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当年跟李总好过，还生了个私生女，就是现在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总监李露。后来李总娶了现在的副董事长王明丽，阿梅心里恨啊，觉得自己被辜负了，就拉着整个家族跟李总对着干，这一斗就斗了三十来年。”
“天啊，这么复杂？”会凡惊得捂住嘴，“那李露总监……她知道这些事吗？她夹在中间不难做吗？”
“怎么不难做。”会心摇摇头，“听说李露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跟阿梅亲，对李总却总是淡淡的。集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敢提这事。小熙作为阿梅的侄女，当年年轻气盛，冲在最前面，跟李总对着干的时候，没少让子公司给总部添堵。”
会凡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手里的登记本都快捏不住了：“那……那现在她们不斗了？”
“也不是不斗，是换了方式。”会心叹了口气，“这几年集团越做越大，李总的根基稳了，阿梅那边讨不到好，就收敛了些。但暗地里较劲肯定少不了，不然子公司怎么会有那么多‘自己人’？生产部张经理、采购部刘姐，都是阿梅那边安插的人。”
会凡这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雅总让她少说话——这哪里是简单的职场，分明是藏着几十年恩怨的漩涡。她想起小熙昨天拍着她肩膀说“护着你们”，心里忽然发寒：“那小熙让我当生活秘书，是不是也想拉我进她们的圈子？”
“不好说。”会心拍了拍她的胳膊，“反正你和堂姐都机灵点，咱们就是来打工的，别管谁跟谁斗，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工资拿着，本事学着，等有机会调去总部，离这些是非远点儿。”
会凡重重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知道了。以后我除了给小熙董事长送水送文件，绝不打听任何事，也绝不接她的话茬。”
两人回到前台时，正好有访客进来，会心连忙迎上去登记，会凡则低头继续整理本子，只是指尖的力道重了些，笔尖在纸上划出淡淡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姐姐昨晚说的话：“谁都别信，只信自己手里的活儿。”现在看来，这话真是金玉良言。这子公司的水太深，她和姐姐就像两片浮萍，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进漩涡。
中午吃饭时，会凡把会心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会雅，末了还加了句：“姐，咱们可得更小心了，我现在看见小熙董事长都有点发怵。”
会雅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别怕，越复杂，咱们越要沉住气。做好分内事，不站队，不传话，时间长了，她们自然知道咱们成不了棋子，也就不会为难咱们了。”
会凡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心里慢慢踏实下来。是啊，她们没背景没靠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要守好本心，再复杂的漩涡，也能找到一块安稳的立足之地。
下午给小熙送茶时，会凡的脚步稳了许多。放下茶杯时，她只说了句“董事长请用”，便转身轻轻带上门，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多余的话。
门外的走廊里，阳光正好，会凡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前台——那里有她该做的事，有她能把握的安稳。至于那些深埋的恩怨和争斗，就让它们留在阴影里吧，她和姐姐，只想在阳光下好好干活，慢慢往前走。
傍晚的霞光透过宿舍窗户，给地板镀上一层暖红。会凡推开会心和会景的宿舍门时，姐妹俩刚洗完澡，正穿着宽松的睡衣半躺在床上敷面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会心，今下午你那话还没说完呢。”会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帆布包，“你说她们这几年安静了，到底是为啥？”
会心揭下面膜，露出一张带着水汽的脸，往脸上拍着爽肤水：“还能为啥？想让李露接她爸爸的班呗。”
“啥？”会凡惊得差点站起来，“让李露接集团董事长的班？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会景在一旁翻着手机，闻言搭腔：“可不是嘛。阿梅这些年明里暗里给李露铺路，人力资源部手握招聘和晋升的权，多少人是靠着李露那边的关系上来的。”她抬起头，脸上还敷着绿色的泥膜，看着有点滑稽，“但这事哪那么容易成。”
“咋不容易？”会凡追问，眼睛瞪得溜圆，“李露好歹是李总的亲女儿啊。”
“亲女儿也不行。”会心擦着脸上的水，语气笃定，“集团总部那几大势力，哪一个是好惹的？先说创业元老小青总裁，那是跟着李总打天下的人，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子公司的决策权，说话比谁都有分量，她最看重‘规矩’，哪能容得下阿梅在背后搞小动作。”
会景放下手机，补充道：“还有集团总经理小美，她是李总前妻，当年离婚时闹得挺难看，但人家能力强啊，把集团的市场部和销售部管得井井有条。她女儿李景是投资总监，眼光毒得很，去年投的几个项目都爆了，母女俩在集团的根基深着呢，肯定不乐意李露上位。”
“最关键的是李总现在的老婆，王明丽副董事长。”会心往床上一靠，声音压低了些，“王副董事长娘家是做地产的，给集团拉了不少资源，她自己也精明得很，集团的财务和法务都在她手里攥着。她能眼睁睁看着阿梅的女儿抢自己老公的位子？”
会凡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半晌才冒出一句：“我的天，这么多势力盯着，阿梅还敢想让李露接班？”
“以前年轻气盛呗，觉得凭着李露是‘亲女儿’就能赢。”会心笑了笑，“结果斗了几年才发现，这几大势力哪一个都斗不过。小青总裁压着她的权限，小美母女抢着她的资源，王明丽更是在财务上卡得死死的，阿梅那边吃了不少亏，这才慢慢安静下来，改成暗地里铺路了。”
会景点头：“现在她们不直接跟李总对着干了，改成‘讨好’了。李露这两年在人力资源部做了不少事，比如给老员工涨福利、优化晋升通道，就是想攒口碑。小熙在子公司也乖了许多，业绩做得漂亮，不给李总添堵，其实都是为了给李露铺路。”
会凡只觉得头皮发麻：“那……那李总知道这些吗？他就任由她们折腾？”
“李总啥人啊，能不知道？”会心撇撇嘴，“他只是不说而已。集团这么大，平衡各方势力也是门学问。他既不用明着打压阿梅那边，免得落人口实，又能借着小青、小美她们牵制着，让谁也别太出格，这才是高手呢。”
会凡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算是明白了，为啥公司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这哪是上班啊，简直是在看大戏。”她忽然看向会心姐妹，“你们俩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的，咋知道这么多？”
会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是集团老员工，这些事都是听她跟我爸聊天时说的。会景她哥在总部法务部，偶尔也会透点消息。不过咱们就当听故事，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要惹祸的。”
“我知道我知道。”会凡连忙点头，“我这嘴严着呢。就是听着太吓人了，感觉咱们子公司就是她们斗来斗去的小战场。”
“所以才让你小心啊。”会景往脸上贴着眼膜，“小熙让你当生活秘书，说不定就是想把你拉进她们的圈子，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让你帮着说话。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掺和进去。”
会凡重重叹了口气：“放心吧，我现在就想安安分分上个班，挣点钱，别的啥也不想。”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会心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会凡看着墙上贴着的明星海报，忽然觉得那些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八卦，跟集团里的这些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行了，不说这些了。”会心从柜子里翻出一袋薯片，“吃点东西，明天还得上班呢。不管她们怎么斗，咱们拿着工资，学好本事才是正经事。”
会凡接过薯片，心里渐渐踏实了些。是啊，不管上面的人怎么折腾，她们这些底层员工，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位，不被卷进漩涡。至于那些野心和争斗，就让它们留在顶层的云里雾里吧，她们只要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安稳度日就好。
薯片的咔嚓声在房间里响起，冲淡了刚才沉重的话题。三个年轻女孩边吃边聊起了明天的穿搭，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内幕”，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