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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64章 广军献书缚炳坤,宁海剪枝安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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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广军献书缚炳坤,宁海剪枝安小友

在交通局局长徐炳坤的办公室里,洪广军和徐炳坤两兄弟,算是已经达成了默契。洪广军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他抬头看向徐炳坤,说:“大哥,把你的钢笔拿给我用一用。”

徐炳坤问:“怎么?你还要写上什么?”

洪广军说:“哎呀,家底的事,我还要写上几句。”

徐炳坤从笔筒里取出笔来。这是一支英雄牌钢笔,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身为交通局长的徐炳坤用这支笔,随手批的都是几百万的工程款,如今借给兄弟写家底,倒也不算辱没了它。洪广军接过来,拧开笔帽,捏在手里掂了掂,又从徐炳坤手里接过几份稿纸。

他趴在桌上写了几笔,交代了些许后事,又看着徐炳坤,试探着说:“大哥,有个事,不是当兄弟的不信任你,咱们还是要把话说到前头。”

徐炳坤看着洪广军:“哎,你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洪广军心里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

他担心自己出来之后,大哥什么也不认。自己现在是老二,靠的是手底下一帮兄弟给自己撑起来,干事的都是他洪广军一个一个张罗起来的。可一旦进了监狱,流氓团伙的罪名不知道要判几年。

万一十年八年之后,徐炳坤也退休了,他要是赖账,到时候洪广军找谁说理去?

洪广军略显局促地说:“大哥,你要给我写个条。”

徐炳坤不明所以的问:“写个条?写什么条?”

洪广军直言不讳:“大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这一进去,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几年。咱们两个现在关系肯定很好,可以后咱俩的身份地位,差距就大了。你退休之后,那肯定是副厅级了。我是劳改,是蹲过大狱的人。到时候,说不定当兄弟的想见你一面都很不容易。我的意思是,先说断,后不乱。你给我留下个条,要给我保证好。就算以后我一无分文,我的家庭你要照顾,这些年的工资,你要照常给我算起走。”

徐炳坤听到这里,眯着眼,总算是听明白了。

洪广军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倒也正常。又有谁能够放心得下?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事,这是坐牢的事,是顶雷的事。

洪广军要替他徐炳坤,把该顶的不该顶的全部扛下来。这个时候,就算提出些过分的要求,倒也是能够理解的。

洪广军说完,徐炳坤笑了笑,马上很大气的说:“该写该写,是该给你写个条。你这样,你来说,我来写。”

洪广军就把稿纸和钢笔,推到了徐炳坤跟前。

徐炳坤毫不客气,把笔直接拿在手中,整个手在稿纸上方作势划了几下,已经做好了写字的准备。

洪广军说:“大哥,我就说,你就写。”

徐炳坤埋着头说:“啊,好吧,开头就写保证书,怎么样?”

洪广军应道:“可以,就写保证书吧。”

徐炳坤的文化程度,自然比洪广军高。

英雄钢笔是支老笔,笔杆上磨得发亮,徐炳坤写起字来,手腕稳得很。他写得慢,一笔一画都不敷衍。

他这一辈子,批示文件无数,可这一回写的东西,比任何一份文件都让他上心。洪广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心里那点不安,似乎也没踏实下来。

徐炳坤直言道:“今天这个事,绝对作数。我写完之后,还要给你盖上指印。”随即他就开始写了起来。

“保证书”三个字落笔。

“今,徐炳坤保证。在洪广军坐牢之后,主动承认所有指控,在这期间,负担起洪广军家庭的照顾的重任。同时在这期间,每个月也给洪广军算工资,整个广军货运部的股份,仍然由徐炳坤负责打理。最后,按照老板的分成来进行分成……”

相约的条款不少,徐炳坤写得认真,字字斟酌,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刻进丰碑一样。

洪广军、看着那支英雄钢笔在纸上走。

徐炳坤的行楷,写得非常飘逸。

洪广军看着,还是指出了其中两个字:“大哥,这个地方要写明白。我觉得,得写上你的事也是我扛下来的,不然不好算账。”

洪广军把不认账的后果,连说了三个“如果不认账……”。

徐炳坤主动提醒道:“不认账怎么办?是这个意思吧!”

“嗯,就是这个意思。”洪广军点头,又补了一句,“大哥,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时间。”

徐炳坤停住笔,抬起头看了洪广军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琢磨,又有几分了然:“这个叫违约条款,是该这么写啊!”

徐炳坤说着,笔尖在“违约条款”四个字上顿了顿,接着写道:“若徐炳坤不认账,则洪广军有权收回广军货运部全部股份。”徐炳坤笔尖一顿,抬眼看了看洪广军。洪广军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行字上。

徐炳坤低下头很阔气的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继续写道:“如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句话从徐炳坤的笔中写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这说明,徐炳坤在这个世界上,是下了决心要帮助洪广军的。

洪广军倒显得自己有些太过谨慎了。

洪广军看着那两行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徐炳坤这一笔写下去,就是把后半辈子的身家都押上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说什么,反倒显得自己信不过大哥。

洪广军很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您这么写的话,倒是显得我这个人有点不够兄弟了。”

徐炳坤笑呵呵地站起来:“广军啊,你这个考虑,我是可以理解的。兄弟们这次损失惨重嘛,但是咱们两个作为头头,还是要有担当。我不能独善其身啊。你们进去了,虽然我在外面,但是我心里还是想着你们的。”

两个人倒有一副惺惺相惜的感觉。

徐炳坤觉得这保证书上还缺点什么。他思前想后,又拿起保证书,在上面敲了敲:“没有按指印啊!怪不得我觉得少了点什么。”

随即,他拿起电话,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要一份印泥。很快,办公室主任就到财务科借了一份印泥,拿到了办公室。

徐炳坤打开印泥盒盖,重重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洪广军反倒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赶忙在旁边说:“大哥,没必要,没必要。”

说话间,徐炳坤已经将这指印,重重地按了上去。

两人刚把这一切手续做完,市检察院的侦查处长杨三水,就已经带着侦查处、公安局、纪委的几个同志,来到了徐炳坤的办公室门口。王刚带着两个穿便装的防暴队员,负责带人。

根据许红梅,还有昨天审查的林梦龙、刘国栋、张海涛等人的证据证言,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徐炳坤是广军货运部的实际负责人。

但到底是不是流氓团伙的头目,还需要侦查。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他在职务方面犯罪的问题,所以就由检察院反贪局牵头。

洪广军将保证书放在桌子上,正打算两个人商量着,如何上演一出“自首”的戏码,杨三水直接推门进来了。

众人都没有穿制服,为的是不打扰交通局的办公秩序。

徐炳坤并不认识杨三水,也不认识其他几个人,仰头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杨三水没有客气,径直来到了徐炳坤的办公桌前。身后的几个小伙子,都已经各自站在了两人身后。

徐炳坤顿感不妙。这些人看起来都很精干,年龄不大,这是标准的抓人的姿势。只是他一时搞不清,抓的是他,还是抓的是洪广军。

宣读文书的时候,自然不能有外人在场。杨三水给了王刚一个眼神。王刚问洪广军:“你是谁?”

洪广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想着自己都要自首了,又何必怕这些事,就直言说:“我是洪广军。”

话音刚落,王刚就和侦查处长杨三水交流了一下眼神。王刚马上抓住了洪广军的胳膊,很不客气地说:“妈的,你原来在这儿藏着呢!我们到处贴你的通缉令!”

洪广军很快就被身后的两个小伙子控制住,上了手铐。

徐炳坤马上说:“别别别!洪广军是要自首的!”

王刚很不客气:“自首?自首怎么自首到交通局长的办公室来了?自首也应该到公安局来。”

洪广军马上说:“对呀,我就是自首的,我这正准备去自首呢。”随即,他用下巴点了下徐炳坤写的保证书,“不信你们看看,这个是有保证书的,上面写清楚了,我要自首。”

徐炳坤刚想说这份材料不能拿出来,这份材料已经杨三水已经从桌子上拿了起来。杨三水扫了一遍保证书,眉头微微皱起,上面写着“保证书”三个字,写清楚了洪广军自首,由徐炳坤进行举报,产业由徐炳坤打理。

杨三水来的路上,还在跟王刚和侦查处的几个人商量,怎么突破徐炳坤。毕竟徐炳坤是当过交警支队支队长的人,是从执法一线起来的干部,反侦查能力很强。

杨三水大为意外,没想到徐炳坤竟然自投罗网,写了这样一份保证书。这等于亲手把证据递到了他们手上。

他仰起头看着徐炳坤,那双眼睛里既有久经沙场的镇定,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徐炳坤迎着目光,故作沉稳地说:“同志,这不是我写的!这,都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杨三水把保证书折起来,装进上衣口袋,语气不咸不淡,“徐局长,这份东西上的字,是你的笔迹吧?我们回头会做技术鉴定。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在这里否认,这么大个领导,有意思吗?”

徐炳坤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嘴唇翕动了两下,大失所望地看着洪广军:“你干啥呀?这东西能交吗?”

洪广军这才想把东西要回来,哪还能要得回来?他马上骂道:“妈的,你们把东西给我!”

洪广军开始挣扎起来。他力量不小,浑身都是肌肉,抓他的两个小伙子都要脱手了。王刚马上抬起脚,一个鞭腿踹过去,直接踹到了洪广军的胸口上。

洪广军顺势被踹了出去,踉踉跄跄撞到桌子上。桌子上的文件、书籍、电话,哗地落了一地。

徐炳坤真的是遇到了猪一样的兄弟。他生无可恋地往椅子上一坐,知道经营了这么久,就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防暴队的同志很快就把洪广军控制住了。几个人招呼了一顿之后,洪广军不再反抗。

杨三水黑着脸看着徐炳坤,将材料递给了身后的干部。干部看了一眼,赶忙将保证书放进了档案袋,装到自己的公文包里,接着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书。

徐炳坤已经岿然不动,不想说话了。杨三水例行公事一般宣读了文件之后,一招手,就给徐炳坤戴上了手铐,直接将人铐了起来。

徐炳坤斜眼瞟了一眼洪广军,暗暗摇了摇头,大有一副造化弄人的模样。

洪广军和徐炳坤被带离之后,众人开始搜查徐炳坤的办公室。徐炳坤的办公室里东西不少,除了搜出十多万的现金,还有不少茅台、五粮液,以及高粱红的五年陈和几本账目。

账目是几本软皮笔记本,翻开来,密密麻麻记着进出。哪一笔钱从哪来,哪一笔钱送到哪去,谁经的手,谁签的字,都记在上面。

那十几万现金,用橡皮筋一捆一捆地扎着,码在抽屉最里头,抽屉一拉开,一股子新票子的油墨味。这些东西,如今都成了物证。

一整天下来,除了邓立耀和叫老四的人没有抓到,徐炳坤、洪广军等一众涉案人员,悉数被抓。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孙茂安一起,将许红梅所陈述的所有材料,经过反复复核之后,每个人单独装订,交到了市委书记周宁海的手上。

周宁海书记也很憔悴。两天时间里,他接了不少电话,方方面面都动用了关系,想在这个事情上让周宁海书记不要查那么深。

周宁海书记也是顶住了压力。

我和孙茂安进门之后,周宁海书记叉着腰,直接来到了窗台边,拿起小剪刀,开始修剪起了窗台上的绿植来。

春天来了,阳光甚好,照在窗台上,这些植物都贪婪地吸收着阳光。

周宁海书记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大刀阔斧地剪着上面干枯的枝条,问:“说实话,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和孙茂安对视了一眼。孙茂安示意我来汇报。

我说:“抓捕情况。现在啊,涉案的犯罪团伙,基本上可以定流氓团伙罪。他们长期寻衅滋事,打压竞争对手。而且这个徐炳坤,还通过拜把子的方式,结交了一大批结拜兄弟,鼓励这些人坐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凡是坐过牢的人,还给予优待,工资照发,家庭他们也在管着。”

周宁海的背影很灵活,不一会儿,地上就散落了些叶子下来。他仰着头,背着手,手里拿着剪刀,咔吧咔吧地响,转过身来说:“这个徐炳坤也是个他娘的人才,竟然给洪广军写了一份保证书。这保证书就在我的桌子上,一会儿你们也可以看一下。昨天开会的时候,赵抗美还在担心,因为这个徐炳坤并没有直接参与一些具体的经营和流氓团伙。现在看来,有了这份保证书,直接把他的所有罪名全部可以坐实了。这倒是我很意外啊。”

我和孙茂安都看到了摊在桌子上的保证书。

我随手拿了起来,上面是交通局的信笺纸,红色的线格里,这字写得龙飞凤舞,颇为大气。徐炳坤写的确实是情真意切,保证的条件也很到位,怪不得有这么多人跟着他。

孙茂安用手抵着下巴,点了点头:“哎呀,这个徐炳坤啊,是懂管理的。”

周宁海继续说:“涉及到上面那位领导的材料,都问好了?”

我应道:“都问好了。许红梅把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了。唐瑞林为了让她照顾好儿子,也脱离东原这个环境,就和黎泰平联系,让许红梅去黎泰平那里挂职锻炼。接着,许红梅就很顺利地拿下了黎泰平。唐瑞林送许红梅到省城的第二个目的,也有这个意思,好想让许红梅牵线搭桥,在省里有所依仗。”

周宁海来回踱步,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片刻之后说:“这个瑞林,你还别说,这脑子还挺活,这心也够大的嘛。把自己的这个人,送到别人的床上去。”

我说:“许红梅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这也是唐瑞林市长一直在给她灌输的思想。”

周宁海问:“什么事啊?哪句话?”

孙茂安上前一步,回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一句,放弃所有权,享受使用权吧。”

我马上附和:“就是这一句。”

周宁海哼笑一声:“倒是把些改革的思路运用到后勤管理上来了,倒也是个人才。”

接着,周宁海书记就随手翻起了涉及黎泰平的材料。他一边看,一边从桌上摸起了老花镜。

我赶紧上前一步,将老花镜递到周宁海的手里。

孙茂安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又给了我一个直勾勾的眼神,意思是:你干脆给周书记架到鼻梁上算了。

周书记一边翻看一边说:“哎呀,没想到黎泰平书记这个心思这么重。不过黎泰平书记虽然是单身,但是这个许红梅毕竟是有夫之妇啊。从这一点上来看,黎泰平书记身为纪委书记,就不应该走到这一步。”

我壮着胆子问:“周书记,省里与你在沟通,也不知道咱们这个材料递上去,会不会有所处理呀?”

周宁海书记抬头看了看我,接着又翻起了材料。等到把材料翻看完之后,才将材料放在桌子上,郑重地说:“处不处理?其实怎么说呢,这就看泰民书记怎么对待这个事。这就好比是一双鞋。”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脚上的皮鞋,抬起脚左右看了一下,“我如果穿着合适呢,我就会一直穿着。我如果穿着不合适,凑着这个机会,鞋脏了,我就可以把鞋换掉。其实,处理不处理黎泰平,关键看泰民书记和他处得合适不合适。因为这个问题,往小了说不值一提,往大了说,那就可大做文章。”

周宁海给了解释之后,背着手做了最后的指示:“邓立耀要抓回来。这个人不抓回来,毕瑞豪那边不会答应,赵大壮也不会答应。这个人对社会危害极大,而且他能跑到哪里去?走得这么仓促,我看走不掉多远。你们想方设法继续深挖吧。”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周宁海说:“就这样,你们去忙吧。朝阳,把彭小友给我叫过来。”

彭小友正在办公室里闷头坐着。头发油烘烘的,也很凌乱。和之前看到的市委书记秘书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已经垮了。

确确实实,自己的岳父到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

给周书记当秘书,他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见过有人今天还在主席台上讲话,明天就进了纪委。

他劝过自己媳妇想开些,真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那滋味。窗户开了一条缝,三月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角一翘一翘的。他看着那纸角,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干。

而自己的父亲,这个时候又涉及许红梅大案。先不说到最后市委周书记能不能看在他这个秘书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就是那些背后指指点点的口水,彭小友也已经知道,自己的秘书生涯,大好前途,就要结束了。

彭小友到了周宁海书记的办公室。

周宁海书记办公室的地上,散落着不少刚才剪下来的杂乱枝条。彭小友习惯性地拿起扫把,就将地上的枝条扫到簸箕里。

周宁海书记看着彭小友:“啊,小友,先别忙了,坐下吧。”

彭小友看了周宁海眼前的座位,这是领导干部汇报工作时坐的椅子。身为秘书,他还从来没有坐过那个位置。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椅子沿上落了半个屁股。周宁海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起身去把那盆刚修剪过的盆景转了半圈,左看右看,又拿剪刀剪掉了一处斜出的枝杈,这才坐回转椅上。

落座之后,周宁海看着他:“这两天事情有点多,对你个人影响也有点大。但是我这个人呢,不喜欢搞连坐。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我不会因为你父亲的原因,对你有什么看法。”

彭小友听完之后,很感激地抬头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埋了下去。

周宁海书记说:“这次我很快就要离开东原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到下面解决职务,副县长也好,县里的常委也好,你都可以选择。如果你不想到县里去,留在市直单位也可以。或者到省里,我也可以推荐一下,这是一个选择。”

彭小友问:“周书记,你觉得我干得不好?”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唐突了,就说:“周书记,还有没有其他选择?”

周宁海说:“第二个选择嘛,就是这样,你和我一起到新的工作地点去。新的工作地点呢,就是要背井离乡了。也不着急回答,你回家和你媳妇商量一下。我知道你们的孩子还很小。商量好了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彭小友马上抬起头,很严肃地给周宁海汇报:“周书记,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跟着您到新的工作地点,继续为您服务。”

周宁海书记说:“小友啊,你要考虑清楚啊。这一走,再想回东原,那可不是随便能回来的,到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岗位任你选。”

彭小友斩钉截铁:“周书记,我考虑清楚了,跟着您走。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我能学习更多的知识。”

这一点,彭小友是必须要回答的。他不能说是为了给周宁海书记服务,只能说,跟着您学习。

接着,彭小友袒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周书记,我父亲这个事,还希望您高抬贵手,希望能再给我父亲一次机会。但是我知道您是个讲原则的人,可是那毕竟是我的父亲。这个事之后,其实我也没脸再待东原了。就算不能跟着您服务,或者您怕影响您,让我在办公室当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也行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确实也是彭小友的真实想法。

周宁海书记双手放在肚皮上,来回转转了转椅,思索片刻之后说:“你这是两个问题,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在对你父亲彭树德的处理上,组织上请示了上级,省里的意见说,这个事影响很恶劣,处理上可能不会轻,领导肯定是当不成了。我给你个建议,你给你父亲说吧:自己写个辞职报告,退休养老去吧。”

彭小友马上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只要不是牢狱之灾或者被开除,彭小友似乎从心底上都能接受。

接着,周宁海又说:“但是呢,前提是你父亲不能有经济方面的问题啊。如果有经济方面的问题,任谁来求情,小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都不会答应的。”

彭小友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宁海又说:“第二个问题,关于你下一步的使用问题。你如果愿意跟着我走,你放心就是了。到时候,根据情况再来具体安排。因为我现在都还不清楚,下一步我到底是去哪里。”

省里原本考虑的是周宁海出任省城的市长,而现在却有了新的变数,周宁海没有把变数的事说透,彭小友也不问。书记既然说了“根据情况安排”,他再追问就显得不懂事了。

彭小友知道这是最好的局面了,当即表态:“谢谢周书记,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周宁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行了,去把华西请过来!”

而在公安局,许红梅是在公安局交待了二十七八个小时。

许红梅交代的那些事,牵出来的人,一拨接一拨。

许红梅没有休息,她一口气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问题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七八个小时里,光记录的同志就换了三拨,墨水都写干了两管。

许红梅自己倒是平静,交代完一个人,就靠在椅子上歇一会儿,喝口水,再接着往下说。

时间这么长,倒不是公安机关要对她怎么样,而是涉及到的人物实在是太多了,有很多细节需要反复地推敲、回忆、核实。许红梅在这边交代一个人,公安局就给相关部门通报一个人,核实之后马上要去抓人。

直到3月25日的上午十点,所有的材料才基本核实完毕。许红梅被带出审讯室时,走廊里已经排了四五辆警车,曹河县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手铐被民警押着往审讯室里走。

许红梅目光低垂,恰好与其中一位老人四目相对。

她一愣,接着长舒一口气,看着这个七十多的老人,被推进了审讯室。

她认得那个人,怎么会不认得那,那是第一次糟蹋她的人。

按照周宁海书记的意思,对许红梅要保护为主。至于她涉及到的问题,要由市委研究之后再做处理。所以并没有对许红梅本身采取任何措施。

许红梅于上午十一点钟,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家里面。进门之后,许红梅接过孩子,就直接到床上休息去了。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一直睡到下午七点多才醒。

一觉醒来,天色渐晚。

唐卫国又开着那辆面包车,把车停在了家属院小院儿的门口。

车灯闪过,似乎有一个什么影子躲了一下。

唐卫国下车之后瞅了瞅,没看到什么动静,他喊了两嗓子:“谁在那儿?出来!”

影子没动,也回应。

唐卫国站在面包车旁,又朝家属院那棵老榆树底下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揉了揉眼,暗暗道:“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有人站在那头,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