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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266章 红梅跪守急救室,宁海晨问五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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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红梅跪守急救室,宁海晨问五万金

公安局的同志看着邓立耀趴在地上。两只手从腕子那儿往下耷拉着,和胳膊也就剩下一点皮连着,血肉模糊。

带队的同志从地上捡起来了斧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邓立耀那两只手,眉头拧得紧紧的。他蹲下身,冲邓立耀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没等邓立耀回答,许红梅坐在地上指着他喊:“他叫邓立耀!他是通缉犯!”

这个带队的同志一听“通缉犯”三个字,眼神立刻变了。他站起身,朝身后两个年轻民警一挥手:“抓起来!”

这个时候带队的同志拿着斧头,又看向了许红梅。他蹲下身,把斧头往她面前一递:“同志,这斧头是你拿的?”

许红梅生怕连累老父亲,马上点头:是我拿的。”许红梅声音发颤,但说得干脆,“邓立耀拿着刀到我家来的!我们是没办法!”

带队同志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斧头的斧刃上沾着的血迹,又抬眼看了看许红梅,沉声道:“行,情况我们了解了,先安排救人!”

邓立耀疼得弓缩在地上,不时翻滚,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脸上没一点血色。疼到这份儿上,就是想给他戴手铐,都已经戴不上了。谁一碰他的手腕,他就嗷的一嗓子,人往旁边滚。

此时许红梅抱着唐卫国,言语中多了几分惊慌失措。带队的同志已经一个电话打到了市人民医院,另外一个同志用对讲机,把现场情况一条一条报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这一切,顿时也是心疼不已。他拿着手电,手忙脚乱地从门斗下面的柴火灶里,掏出一把锅底灰,要往唐卫国身上敷,嘴里念叨着,老家那会儿都是这么止血的。

带队的同志赶忙拦住:“大爷,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能往身上敷呢?”

车上也没有急救包。几个人一合计,不等医院的车了,手忙脚乱地架起唐卫国,就往警车上跑。唐卫国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瘫在几条胳膊上。好在院子不大,警车就停在门口。几人把唐卫国和邓立耀,各自往一辆警车上一塞,警车呼啸着就往医院去了。

孩子还在厨房里大声哭喊着。老爷子把外孙从厨房抱出来,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年轻的同志要接过去,老爷子摇摇头,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冲许红梅喊:“你去,家里有我!”

周围的几个邻居,已经拉灯开了院门,看着小院里一片狼藉,地上血迹斑斑,顿时都议论纷纷,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人小声说,这家刚住进来就出这种事;有人叹口气,说这院子怕是住不安生了。

老爷子安抚着许红梅,说自己带孙子,让她抓紧时间去医院看唐卫国。

许红梅仰头看着父亲:“爸,您觉得卫国伤得怎么样?”

老爷子是见过死人的。唐卫国只是扎在肚子上。肚子上相比胸口,五脏六腑算是少的,只要不伤着关键部位,应该问题不大。他宽慰着说:“没事没事,我觉得只是扎到了肚子上,你快去快去,快去医院。”

许红梅拿了唐卫国的车钥匙,央求一位邻居帮忙开车。虽然大家对这一家人心存芥蒂、心有不满,可到了这件事上,人性还是善良的。一个棉纺厂刚刚退下来的干部,话不多,开着车就送许红梅到医院去了。他上车先看了看后座的许红梅,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我和晓阳都没有睡,都在分析着,这周宁海书记和林华西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晓阳看着我,手托着头侧身躺着,手支撑在枕头上:“三傻子,你是不是多想了?书记有什么事,还能不跟你直说啊?”

我想着周宁海那个眼神,又复盘着林华西副书记给我说的那些话:“彭树德把你们曹河的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要是有什么瑕疵,要尽快善后。”还说,周书记的原话是,曹河县的事,现在不是捂盖子的时候,而是要主动梳理、相信组织、主动交代。我当时听了云里雾里,这会儿躺在被窝里,越想越觉得言语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好像是曹河县出了什么纰漏,感觉是彭树德交代了一些我的什么问题一样。

我看向晓阳:“晓阳,该不会,该不会是曹河出了什么事吧?我感觉林书记那个意思,好像是曹河出了什么事,然后呢,涉及到我的问题。”

晓阳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你只要经济上没有问题,”她拍了拍我的肚子,“管住了你的小钢炮,作风上也没有问题,又能出多大个问题啊?”

在经济上、作风上,我是有把握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如果非得有个什么锅来背的话,作风上最多思想上有些瑕疵嘛,但也只是我内心思想的波动,都被晓阳扼杀在摇篮里了。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头还是觉得不踏实。周宁海书记那个眼神,林华西副书记那些话,像是两把钝刀子一样,在我心口来回磨。

倒是晓阳岔开了话题:“我还以为刘洪峰能平安落地了那,没想到他也被抓了!”

我感慨了一句:“哎呀,人性复杂呀。我没想到刘洪峰竟然把易满达给举报了。这个易满达,简直是一个十足的恶人呐,也是一个十足的坏人。”

晓阳听到我的判断,又说:“你呀,看问题怎么还这么幼稚?人从来就没有单纯的好人,也没有单纯的坏人。好人也会办坏事,坏人呢,也会办好事。这世界上没有好坏,只有利益和立场。”

晓阳又一次给我普及了看待人的观点:“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晓阳仰着头看着我,很是深情的解释:“涉及到利益之争,大家就都是坏人;站的角度不同,那才会有好坏对错之分。难道易满达就没干好事吗?易满达就没推动工作吗?易满达就没有修建高速吗?五大工程对提升城市形象,还是很有好处的,这是好事。只是五大工程招投标的方式和施工方,那确实是唐瑞林有私心,这是坏事。你呀,看问题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这样的话,你呀,还是稀里糊涂的,境界不够啊。”

晓阳看问题的高度,自然比我高了几个层次。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两人讨论到此,正打算关灯睡觉。这个时候,床头柜上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晓阳似乎已经有了应激反应,马上说:“该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我说:“如果没事,不会这个点打电话呀。”

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刚过两点。我随即拿起电话,电话里是刘建国的声音。刘建国声音很惶恐:“朝阳,事情不好啊。这个邓立耀出现在许红梅家,持刀行凶,唐卫国身负重伤,许红梅也有受伤。这个邓立耀,被许红梅家里人斩断了双手,现在也被送到医院了。”

我大为震惊:“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安排好人手,去许红梅家里值守吗?”

刘建国在电话里说:“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啊。现在人已经送到了市人民医院的抢救室里。朝阳,你要不要来一趟?”

这个时候,我也只有去一趟了。

我心里搞不懂,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许红梅可是所有案子的关键证人。她一旦出了问题,所有的案子,到最后都将无迹可查。

正如林华西书记所讲,功亏一篑。

“在人民医院?”我问。

刘建国说:“对,在市人民医院。韩局长马上就要到了。”

“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之后,我就要穿外套。晓阳看着我:“怎么了?”

我压着火:“不知道这个刘建国是怎么搞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多安排人手,把许红梅保护好。到现在,竟然让邓立耀持刀行凶。现在唐卫国身受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晓阳听完之后,也跟着坐了起来。她思索片刻:“要不,我陪你去吧?我在家里一个人,也害怕呀。”

晓阳胆子确实不大。特别是每当出现杀人案之后,晓阳都会去找赵文静去睡。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李剑锋一直在忙洗衣分厂改扩建的事,一直在往东洪县跑,所以也在市里面,晓阳肯定不好再去打扰人家两口子。

“走吧,穿衣服。”

我和晓阳都穿上了外套。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帆布包,取出里面的手枪,直接别到腰带的枪套上。身上穿了件夹克,从外面倒也看不出带了枪。

晓阳看我带枪,有些紧张地问:“怎么还带枪了?是不是很严重?你不要吓我。”

我把枪别好:“现在越想越后怕,这些人胆子太大了,如果你不跟着我,我就不带枪了;你跟着我,我肯定要保护好你嘛。”

晓阳看着我,挽着我的胳膊,拿了个铁皮手电,小心谨慎地跟着我:“你别这么说,越说我越害怕了。你这个公安局长怎么当的?我这公安局长的媳妇,整天都吓得提心吊胆的。”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说着,我拉着晓阳的手,就去了楼下。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晓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皮手电,显得很是紧张。这就是干公安最大的坏处。每天第一时间,就要接触到各种负能量,家属也跟着担惊受怕。

我和晓阳上了国道之后,我拿起警报器,警报器上有各种开关。我打开了闪烁警灯的按钮。红蓝警灯在市委大院的家属院门口一闪一闪的,颇为醒目。

一路上,晓阳东张西望。这也就是女性的弱点。在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心理素质比男同志还是要差上一点。

到了市人民医院,急诊室的门口已经停了五六辆警车,多数都还闪着警灯。

晓阳心里慌张,也跟着我到了急诊室。

急诊室门口,韩建立、刘建国,还有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几个同志,以及市局重案支队的同志,都已经在门口,长条椅上或坐或站。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丢了一地。看那架势,他们在这儿已经站了小半夜了。看到我走了过来,韩建立、刘建国两个人把手里的烟掐了,赶忙迎了过来。

韩建立喊了一声:“李局长。”

刘建国似乎是知道自己安排不周,很抱歉地说了一句:“李局长。”

我看着两人,也没有责备。知道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直接问:“人怎么样?”

韩建立说:“现在还在抢救,具体的情况还不好说。唐卫国主要是被扎到了肠子,伤口大概有十公分那么长。肩部也被砍了一刀,伤得倒不是太深。不过血流了不少,现在正在输血和紧急治疗。”

我又看向刘建国。刘建国挠了挠头:“邓立耀双手都被砍断了。这个人现在打了麻药,正在做缝合治疗,不危及生命。”

这个时候,我看到抢救室的门口,有一个人跪在地上。那个人很是虔诚,整个人朝着急救室的门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我用下巴点了点。

韩建立在一旁回答:“这个是许红梅。据现场的同志讲,他们问了许红梅,是许红梅拿着斧头劈掉了邓立耀的双手,及时制止了犯罪。”

急救室门口出现如此一幕,让晓阳很是好奇。在晓阳的印象中,关于许红梅的消息,似乎都是说这个女人水性杨花,长期游走于各个男人之间。从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深情地跪在急救室的门口。

晓阳披着我的警服夹克,和刘建国、韩建立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说:“哎呀,这水泥地多硬啊,这膝盖跪在上面,哪受得了?”

韩建立在一旁说:“哎呀,从她刚才来,就一直跪着。我们已经劝了一会儿了。她说她要跪着,我们也不好强行拉起来……。”

晓阳赶忙走过去,蹲下身。许红梅的头发很凌乱,身上还穿着睡衣,睡衣很单薄,上面还带着血渍。整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很显然,这个天气温度不高。急救室门口又有穿堂风,吹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膝盖底下那块水泥地,洇开一片潮气。

晓阳扶着许红梅的胳膊:“你不要跪在这了,一会儿医生进进出出的,不方便。再说,卫国要是醒了,第一个想看见的准是你。你跪在这儿,把自己冻坏了,谁去照顾他?”

许红梅双眼饱含热泪,眼圈通红:“我要,我要求老天爷救唐卫国一命。”

晓阳说:“你在旁边坐下吧。”

许红梅摇了摇头。

晓阳马上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披到了许红梅的身上。许红梅扭过头,看着披在身上的衣服,泪水更盛了。

我也在旁边说:“许红梅,我了解了一下情况。问题不大。你就在旁边坐一会儿,一会儿医生进进出出的,你在这里跪着,影响抢救。”

没等许红梅再犹豫,晓阳一把搀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搀扶到了旁边的长条椅上。

长条椅上,两个执勤的同志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我大致看了出来,这几个同志八成就是值守的同志。

我问道:“是不是你们几个同志在现场值守啊?怎么回事?”

许红梅马上站起来:“李局长,你不要批评他们。是我和卫国觉得没有必要,才让他们回到外面去了。他们当时坚持要在我们家门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几名同志面面相觑,都没有做解释。我听完之后,大致明白了原因,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一行人一直等到了早上五点钟。天,已经微微亮了。晓阳抓着许红梅的手,已经微微入睡了。许红梅则全程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直到急救室门上的红灯转为绿色,大门被推开,几个医生鱼贯而出,众人一下全部围了上去。

许红梅率先问:“怎么样?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鼻梁上勒出两道印,白大褂的袖口还带着几点血。他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年龄最大的韩建立脸上:“送来得比较及时,抢救也比较成功。伤者在送来的时候,虽然出现了休克,但是补充了体液和血液之后,目前伤者已经稳定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唐卫国没有死。

许红梅还是不放心,又问:“他身体没有大碍吧?”

医生说:“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呢,身上会留一个疤。”

怕众人对这个疤没概念,医生又补了一句:“刀口大概有手掌那么长,以后阴雨天可能会有些痒,但不碍事。”

许红梅这才往后仰了两步,退了两步,似乎支撑着自己到现在,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我马上又问:“另外一个双手被砍的人,怎么样?”

医生说:“哦,这个问题也不大。他的手,已经被我们缝合了。但是能恢复到几分,现在还不好说。因为这个斧子生锈很严重,铁锈很多,清理起来也很麻烦。我们现在已经给了抗生素,就看下一步的恢复情况了。”

韩建立抽了口烟,恶狠狠地道:“不要给他打麻药,不要给他止疼。这个家伙扛得住!”

听到这里,事情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我也有了大致的判断,嘱咐众人,把邓立耀上了脚镣,直接安排到特殊病房;唐卫国,则转到监护室里继续治疗。后续工作,自然由韩建立、刘建国来安排。

我和晓阳,以及其他忙了一夜的同志,也都各自回去了。

到了家里之后,晓阳还打算睡个回笼觉,我却坐在沙发上,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夜的事情。从邓立耀的突然出现,到唐卫国的舍命相救,再到许红梅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总觉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有时候就在一夜之间。

晓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这个许红梅。想着你说的她之前的经历,今天再见到她本人,我倒觉得,这个人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呐。“朝阳,你觉得这个许红梅,能不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可能性不大。

我心里估摸着,许红梅涉及的问题不少。除了身为领导干部,在生活作风上大量问题、造成恶劣影响之外,在经济上也有问题。

至少在和易满达做局王铁军这些事情上,许红梅是负有主要责任的。

我给晓阳谈了自己的看法之后,晓阳还颇有失落。她原本以为,许红梅这一回算是把事做下了,说不定能有个体面的收场。我这么一说,她半晌没吱声,裹紧了被子睡了。

我劝她:“晓阳啊,功是功,过是过。违了法,犯了罪,有重大立功表现和自首情节,在法律上是可以从轻发落的。特别是邓立耀被抓,许红梅和唐卫国如果能算作立功表现的话,对她个人是有好处的。但是这个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而且现在,许红梅举报的人,之后又在相互举报,涉及的案子越来越多。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好下结论。”

晓阳躺在被窝里,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然后困意来袭,她一挥手:“上午你帮我请个假,我要补一会儿觉。”

说罢便头睡了过去。

我知道周宁海书记的作息习惯。每天七点钟准时起床,然后在军分区操场上,和几个退休的军分区干部一起打打乒乓球,做一些运动器械,拉几个单杠,跑跑步。七点半左右,就去小食堂吃饭。

我赶在七点半的时候,到了军分区家属院。

周宁海书记正在跑步。操场边上摆着两张乒乓球台,几个退休干部已经散了,剩下他一个人在跑道上小跑。他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小跑两步之后看到我,缓慢地停了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脖子:“怎么?你来蹭早饭呀?”

我说:“周书记,我有工作找你汇报。”

周宁海打量了我一眼:“怎么回事?你感觉一夜没睡的模样。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自首啊?”

周宁海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却听出了不同的意思。这句话他早上不说,偏偏在我熬了一夜来汇报的时候说,还带着这么一句玩笑。官场上,玩笑往往比正话更值得琢磨。

我马上不解地反问:“书记,自首?”

周宁海说:“怎么?你还不打算如实说吗?”

我笑着说:“周书记,您开玩笑了。我自首什么呀?”

周宁海哼笑一声,见我不愿意袒露心迹,也不强求:“走吧,去吃早饭。”

两个人一起到了小餐厅。小餐厅门口,有一个水泥砌的洗手池,一排五个水管并排开,上面还放了牙具。

周宁海书记将毛巾洗了洗,洗了几把脸,拿起上面的一个牙缸、牙刷,刷起牙来。三分钟之后,周宁海书记将毛巾捂在脸上,擦了擦脸,把毛巾挂到了晾衣绳上,接着进了小餐厅。

服务人员早已准备好了早餐:一碗清汤鸡蛋面,一碟小咸菜,两块腐乳。周宁海书记和我,一样的标准。

两人一边吃,我便汇报了邓立耀的情况。

周宁海书记没有表态。直到最后一根面条吃进嘴里,他才把筷子放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这么说是许红梅和她的家里人,把这个邓立耀给控制住了?”

我应道:“是啊。是邓立耀持刀行凶,被砍断了双手。”

周宁海颇有感触的说:“差点酿成大祸。”

周宁海一挥手,我赶忙也放下了筷子,两人又走向了小操场。

春风吹来,神清气爽。天空湛蓝,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十分活跃。

周宁海书记叉着手,扭着腰:“朝阳啊,我考虑啊,这个许红梅,不能再在东原了。这次东原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出来,邓立耀铤而走险。这不是第一个啊,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人算计她。这样的同志,虽然自身是有很大问题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许红梅同志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为反腐工作做出了巨大而又特殊的贡献。”

周宁海又只身走到了单杠下面,想翻身跃上单杠,做了两个引体向上,动作干净利落,看不出半点年过五十的样子。他下来后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唐卫国马上转院,不要再在东原治疗了,先安排到省城。这个,你来联系一下。”

周宁海书记对许红梅虽然不很熟悉,但还是愿意承担起对她的保护职责。也是说明,周书记从内心里,还是不希望许红梅和唐卫国悲剧收场了。

周宁海书记谈完了对许红梅和唐卫国的安排之后,话锋一转:“朝阳啊,你当初为什么要提拔彭树德作为副县长呢?这个同志在提拔的时候,群众基础怎么样?”

提拔彭树德作为副县长,我当时考虑最多的,确实是因为彭树德在国有企业管理方面很有一套。

特别是在县级机械厂竞争加剧的情况下,还能实现大幅度的营收增长,在全县工业系统里,彭树德的名声还是响当当的。当时多数厂效益下滑,机械厂逆市而上,这个情况,组织部门考察时也有体现。群众基础嘛……”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当时组织部门考察反馈,彭树德在机械厂内部威信较高,在全县工业系统里也有一定口碑!”

周宁海书记听闻之后:“嗯,这个同志啊,我也了解了一下,工作能力是有的。赵文静对这个同志评价也很高。在县里的班子里,这个同志还是很善于做群众工作的。他分管交通和国有企业,曹河县在这两方面的成绩,我也问了主管领导,确实名列前茅,是个能臣干吏。但是呢,这个同志,竟然也和许红梅勾肩搭背。”

这次许红梅交代出彭树德,我是很意外的。“是啊,我也没想到。”

周书记继续道:“原本我还以为也就是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但是这个同志的其他问题,你清不清楚啊?”

我如实说:“周书记,我还真不清楚啊。我一直在忙邓立耀的案子。”

周书记说:“朝阳,彭树德这个人呐,被抓之后破罐子破摔啊。他觉得丢人丢到了家。但是呢,他做出了一件让我都很不解的事。他竟然举报马定凯和方云英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

这话让我心头一震:“怎么会这样?”

周宁海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事情一出,方云英觉得丢人,要和他离婚,他接着就把方云英和马定凯举报了!”

我此刻,马上想到了彭小友,方云英可是他的母亲,如今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

这个马定凯同志啊,在市棉纺厂改革搞得有声有色。

他们两个年龄差距,不小啊。

如果马定凯和方云英之间有这些关系的话,小友如何面对家人和亲戚朋友。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彭小友那张年轻的脸。这个孩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大好前程正等着他去书写,却偏偏遇上这样的事。

“这个事,我倒是听小道消息谣传过。但是呢,从来没有证据说两个人有这么回事啊。”

周宁海很平静的说:“嗯,证据,证据是需要查的。”他接着看向我,“朝阳啊,你给我老实讲,你是不是收了方云英五万块钱?”

听到这里,我马上呆住了。我站住了脚,周宁海还在往前走,走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这些年和方云英打交道的场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县里开会,她坐在主席台上;汇报工作,她递材料过来;年后座谈,她端杯茶放在我跟前。开会,汇报,座谈,哪一次也没有跟钱沾过边。从来没有收过方云英,或者任何人的一分钱。

我马上说:“周书记,您这话从何谈起啊?”

周宁海背着手,看着旭日东升:“朝阳啊,当初你和晓阳推荐了彭树德到我身边工作,你这边呢,又提拔了彭树德,是吧?”

我心中暗道,哪里来的五万块钱?周宁海书记产生联想了。

我坦然道:“周书记,我推荐彭小友,还有提拔彭树德和五万块钱没有任何关系啊。”

周宁海没有着急反驳我,而是说:“朝阳,你现在给我说实话,我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的话,彭树德的材料拿到会上讨论,到时候被动的,可是你呀。”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语重心长。

我马上说:“周书记,我从来没有拿过方云英一分钱,也没有拿过任何人一分钱。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

周宁海皱了皱眉头,还是一副苦口婆心:“你马上要调动了,这一调查,怎么得了呢?”

我自然是对调查有底气的,就坚持说:“书记,必须要调查。如果你不调查,这五万块钱,我不就拿定了?”

周宁海书记郑重地看着我:“确定没拿?”

“确定没拿,绝对没拿。”我说。

周宁海书记眼神很复杂,谈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然后背着手,慢慢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过头,说了一句:“那这个钱,去哪里了呢?彭树德没有理由无中生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