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啥呢？”
忆无情拎着怀里小小的银子，指尖轻轻敲了敲它软乎乎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无奈，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小家伙方才胡乱呜呜低鸣，懵懂又细碎，根本听不出半点语意。
“它……它是在说，你莫要再为难我了。”
一旁的湮宇忽然轻声开口，软糯的声线里裹着一丝藏不住的委屈，怯怯落落。
“啊？莫要再为难你了？”忆无情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出声，满眼诧异，“开什么玩笑，你能听懂它说话？”
“真……真的。”湮宇缓缓抬眸望他，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紧，眼底漾着真切的局促与委屈，模样格外柔软。
“嘁。”忆无情轻嗤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不信，语气淡淡，
“湮姑娘，你睁眼说胡话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正色几分，认真追问：“你可知这小家伙是什么生灵？”
“它是我的伴生灵兽，与生俱来、同根同源的伴生灵兽。”忆无情一字一顿，郑重重复，
“你可知伴生灵兽，意味着什么？”
忆无情抬手，将方才还在闹腾、此刻已然安分下来的银子轻轻放在玉桌之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质疑笑意：
“我与它这种关系，尚且听不懂它的低语，你反倒能听懂？”
“莫要同我开玩笑了。”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湮宇，少女垂首抿唇、眉眼委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但忆无情心底的警惕丝毫未松，这般示弱卖惨的招数，对他向来无用。
就在这时，桌上的银子再次晃动起小身子，对着忆无情不停呜呜低鸣，
小脑袋上下不停摆动，似在极力比划辩解，模样格外急切。
忆无情眉峰骤然一挑，心底猛地涌上一丝难以置信。
他伸手指了指身前的湮宇，语调满是诧异：“你的意思是，她刚刚说的是对的？”
“呜呜！呜呜呜！”
银子用力点着小脑袋，眼神笃定，连连应声，彻底印证了方才的话语。
忆无情瞬间沉默，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心头疑云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抬眸定定看向湮宇，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你当真能听懂它说话？”
“嗯嗯。”湮宇连忙轻轻点头，微微抬首看向他，眸光柔软怯懦，小声应答，
“我确实能听懂一点点。”
“为什么？”忆无情满脸震惊，满心疑惑层层叠加，
“这根本不合常理，你……莫非从前认识它？”
“我……我不认识。”湮宇轻轻摇头，银眸低垂，唇瓣紧抿，神色茫然无措。
层层疑点堆叠，让忆无情心底的疑虑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如实告诉我。”
他语气骤然沉敛，褪去了所有闲散温和，双眸深处骤然翻涌开浩瀚的混沌法则。
灰蒙蒙的至高道韵无声蔓延，瞬间笼罩湮宇周身四方，沉沉威压贴身萦绕，凌厉逼人。
骤然袭来的法则压迫，让湮宇面色一瞬苍白，身形微微轻颤。
她迅速垂首，用力摇头，眼底翻涌着迷茫、挣扎与无措，声音细碎无力：
“我……我不知道……”
“呜呜！呜呜！”
桌上的银子敏锐察觉到气氛紧绷，纵身一跃，轻巧跳至忆无情肩头，软软的小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长发，似在温柔安抚，又似在劝解阻拦。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发间，忆无情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看着湮宇茫然苍白、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压下心底的疑虑与戒备，瞬间收敛周身肆虐的混沌气息，轻声轻叹：
“抱歉，是我太过冲动，你莫要介怀。”
湮宇静静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肩头银随之轻轻晃动，音色轻柔微弱：
“无妨……”
心绪渐平，忆无情眸光微凝，双眸微微眯起，敏锐捕捉到了方才转瞬即逝的细节。
方才湮宇摇头的刹那，一侧遮挡眼眸的银发微微滑落，短暂露出了被遮蔽的眉眼。
那只眼眸的瞳色、形制，与另一只别无二致，清冷剔透。
可眼尾肌理处，却错落覆着几枚细碎莹亮的银色鳞片，
薄如蝉翼，隐隐流转着极淡的银光，精致又诡秘，藏着难以言说的气韵。
察觉到忆无情骤然定格的视线，湮宇心头一慌，
下意识抬手飞快拢落散落的银发，严严实实地遮住眼尾那片隐秘的鳞片，将所有异样尽数掩藏。
她微微垂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红唇轻颤。
忆无情看着她，双眸微眯。
说实话，她如今的模样，与之前在大殿之时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是一个人。
而且，自己方才都打算出手了，她竟然没有反抗，而是……吓了一跳？
不是哥们，你不是很强吗？
之前在大殿里威慑众人的湮灭圣尊哪去了？
还有，她眼角的鳞片……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忆无情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抓起了肩上的银子，瞪大眼睛看着它。
银子身上的鳞片……和湮宇眼角的鳞片……似乎是一样的？
“呜呜……呜……”银子不满的挥舞着四肢，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忆无情。
忆无情顿了顿，在心底询问道：“师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了。”昭宁的声音中满是平淡，“她们似乎是同类，或者……”
说到这，昭宁的声音顿了顿，“伴生灵兽与眼前之人，定有联系。”
“你仔细问问。”
“若她不想说，不必强求。”
“方才，她所展现出来的迷茫并非伪装。”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与你的伴生灵兽有何关系。”
“她对你无恶意，甚至对你似乎十分依恋与尊崇。”
“如何解决，看你。”
闻言，忆无情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十分紧张的湮宇，思索了一下。
还是转移了个话题好。
“你……真名不叫湮宇吧，叫什么？能告诉我吗？”忆无情压低声音，用着比较柔和友善的声音，询问道。
听到此话，湮宇抬起脑袋看向她，银眸之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