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无情看着昭宁，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无奈，轻声轻叹。
“连你都看不出来？”
昭宁静静伫立，冰蓝色的眼眸澄澈清冷，一瞬不瞬地落在凤凝霜身上。
那双眼似乎能看穿一切，此刻却难得覆上一层真切的迷茫。
“看不出来。”她语气平直无波，字字清晰，
“她的周身，似被一层厚重迷雾笼罩，遮蔽了本源气机，无从窥探底细。”
“甚至连修为，都看不出。”
“嗯……”忆无情微微沉吟，轻轻颔首，语气坦然，
“也是，连九霄云芷都看不透其中玄机，你暂时看不出来，也属正常。”
听闻此言，昭宁纤细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心绪微澜，可她素来清冷寡淡，面上依旧不露半分情绪，平静无波。
凤凝霜见状，缓步上前，在距离昭宁五米的无形禁区边缘稳稳驻足，轻声开口：
“你亲身感受一下这股力量，觉得如何？”
“感受……还好。”凤凝霜指尖轻蹭过自己的琼鼻，神色带着几分微妙的古怪，缓缓诉说着心底的真切体感，
“这股力量于我而言十分亲近，本源相融，可细细体悟，却又有些陌生，像是从未接触过的未知道则。”
她说着，目光古怪地打量着身前的昭宁，心头藏着一桩按捺不住的疑惑，反反复复盘旋，纠结着不知该不该开口询问。
她心底暗自思忖：昭宁与姬忆语，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若是同源一体，那自己先前机缘巧合之下，也算做过姬忆语的师尊。
这般算来，她岂不是成了忆无情实打实的师祖？
一念及此，她心底悄悄泛起几分隐秘的雀跃与玩味，暗自觉得新奇又有趣。
还有点刺激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昭宁低声呢喃一句，清冷的眸光微动，精准抓住关键，缓缓发问，
“依你方才所言，那道凭空出现在识海的声音，会让你心底生出本能的抗拒，对否？”
“嗯。”凤凝霜郑重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确实如此。心底明明本能抗拒、想要抵触，可与此同时，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
她迟疑片刻，坦然道出心声：
“甚至很多时候，我会隐隐觉得，那道声音所说的话，确实有些许的道理。”
昭宁静静听着，待她话音落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中肯：
“你不必刻意抵触，可试着坦然接纳，莫要在心底刻意否认那道声音的存在。”
她眸光笃定，缓缓道破核心：“因为，那道声音，大概率本就是你自己。”
“啊？”凤凝霜骤然一怔，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错愕，“真的是我？”
“嗯。”昭宁轻轻颔首，声线如水般沉静温和，
“此番异变，于你而言，未必是祸，反倒大概率是一场机缘。”
“一场，本就属于你的机缘。”
“这个机缘十分隐秘，甚至连她都看不出。”
“或许只有你修为突破至无上禁忌，方可觉醒。”
“前辈所言极是！”凤凝霜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语气真切，
“云芷姐也是这般叮嘱我的。”
昭宁沉默一瞬。
她稍作停顿，方才继续叮嘱，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但机缘之余，最要紧的一点，万不可失了本心。”
话音落下，她眸光微微晃动，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意动，静静注视着凤凝霜。
“我明白！”凤凝霜立刻重重点头，态度笃定，
“云芷姐也反复叮嘱过我，切勿迷失本心。”
昭宁：“……”
一旁的忆无情看着自家师尊这略显微妙的反应，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思索。
怎么看，都觉得师尊此刻隐隐带着几分隐晦的攀比之意。
素来无欲无求、清冷超然的昭宁师尊，竟然也会在意这些东西？
是他的错觉吗？
压下心底的细碎疑惑，忆无情舒展眉眼，扬起一抹轻松笑意，看向神色仍带郁结的凤凝霜，温声宽慰：
“好了，不过是小问题而已，对你而言，终究是件好事。”
“是啊，是好事……”凤凝霜红唇轻抿，应声轻叹，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幽怨。
她抬眸，狭长的凤眸直直锁定忆无情，目光缱绻又委屈，满是不甘：
“可这股力量我无法收放自如，连好好抱抱小无情都做不到。”
忆无情无奈耸肩，笑意温和：
“这本就是根植于你自身的力量，假以时日，你定然能彻底掌控，做到收放自如，没关系的。”
“可是我现在就想好好亲近亲近你。”凤凝霜望着他，眼底委屈愈发浓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央求，
“小无情，快帮姐姐想想办法。”
“这个……”忆无情无奈揉了揉眉心，属实束手无策，
“我也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解决。”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昭宁，顺势请教：“师尊，您怎么看？”
昭宁眸光在二人之间淡淡流转，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你可试着彻底放空心神，摒弃所有抗拒，主动去感知、去联结这股根植己身的力量。”
话音落下，她眼眸轻眨，补上一句慎重叮嘱：
“可以尝试，但一旦察觉半点不妥，必须立刻停手，不可逞强。”
“这个法子，云芷姐已经让我试过了。”凤凝霜轻轻摇头，无奈轻叹，
“没用，根本无法起效。”
昭宁秀眉微蹙，一时语塞，再无他言。
气氛微僵，忆无情连忙笑着打圆场，轻松化解微妙氛围：
“哈哈，果然你们这般境界的顶尖存在，所思所想都大差不差，思路一模一样。”
他再度看向凤凝霜，笑意温润：“依我看，不如暂且静观其变。”
“或许你只是拥有一段十分牛掰的前世，此番异变，是旧识本源苏醒。”
他故作打趣，语气轻松随意：
“以后啊，等你恢复以前的记忆、觉醒本源，实力飞跃，可千万莫要嫌弃我才是。”
此话一出，凤凝霜神情立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