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年前,他不过是帝女殿一个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杂役弟子,谁会记得他这种小人物?
帝女殿那么多恩怨情仇,哪里轮得到找他黑风寨寨主算账?
纯属杞人忧天!
想到这里,黑风寨寨主心情大好,端起灵酒仰头猛灌一口,酒液醇香入喉,愈发得意放纵。
他的洞府装修得相当豪华,这十万年间他靠着给灼殇当狗腿子得了不少赏赐,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墙上的夜明珠是灼殇赏的,案上的琉璃盏是抢劫路过的商队抢来的。
连他身上穿的这件金丝软甲,都是当年出卖帝女殿的情报换来的“辛苦费”。
是的,他十万年活得风生水起,全靠当年那一场背刺与背叛。
十万年前,这个黑风寨寨主只是帝女殿的一名杂役弟子。
他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街头流浪乞讨为生,食不果腹、颠沛流离,差点冻死在寒冬街头。
当年帝女殿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他也去参加了选拔,但因为灵根品级极低,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到。
按照惯例,灵根资质不达标的求道者会被直接劝退。
但当时负责选拔的一位帝女殿长老看他实在可怜,心生恻隐,破例将他收为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虽然不能修炼高深功法,但帝女殿管吃管住。
每月还有基本修炼资源发放,对于他这个孤儿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那位长老见他勤快,还私下教了他几手基础的修炼法门,手把手教他入门修行。
虽然没有让他立刻修为大进,但给了他脱胎换骨、踏上仙途的机会。
这般天大恩情,足以让任何人铭记一生。
可周黑虎的本心,从始至终都藏着腐烂的贪婪与扭曲的嫉妒。
他眼睁睁看着帝女殿正式弟子天资卓绝、资源无尽、地位尊崇。
再对比永远只能做底层杂役、勤恳劳作却晋升无望的自己,心底没有半分感恩,只剩下滔天的怨怼与不甘。
他从不反思自己灵根低劣、资质平庸,反倒偏激地将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帝女殿。
在他狭隘扭曲的认知里,长老好心收留、破格庇护、私传功法的善意,全都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羞辱。
整个容纳他、养活他的帝女殿,在他眼里,都亏欠他无上机缘与富贵。
这份阴暗的心思常年积压,早已生根发芽、腐坏心性。
直到灼殇的暗线悄然找上门,许出帝女殿从未给过他的顶级诱惑。
比如高阶洗髓改根丹药、上品仙宝、无尽灵石、封地等等……
区区利诱,便彻底击穿了他本就薄弱的良知。
为了一步登天、名利双收,他彻底泯灭人性。
深夜寒寂,他趁着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长老闭目休憩,狠心偷袭,一剑封喉,亲手终结了救赎自己一生的恩人。
那位仁慈宽厚的长老至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老人家穷尽善意救赎寒门孤儿,到最后也没能想通,自己倾尽温柔护着的孩子,为何会生出这般蚀骨歹心?
为何会毫不犹豫对自己痛下杀手?
弑恩之后,周黑虎毫无愧疚,卷走长老毕生积蓄与功法,连夜叛逃出帝女殿。
为了博取灼殇信任,他毫无保留地泄露了灵墟仙域帝女分殿的所有绝密布防,护山大阵的阵眼破绽、宗门巡逻路线、弟子轮值排布。
灼殇得此关键情报,大喜过望,不仅全数兑现许诺的赏赐,更额外将灵墟仙域这座灵气尚可、地势险要的荒山封赏于他。
自此,周黑虎盘踞荒山,自立黑风寨,占山为王。
十万年来,他靠着灼殇的庇护与名头,在灵墟仙域边境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劫掠过往商队,压榨弱小宗门,欺凌底层散修,脏事恶事做尽,双手沾满无辜修士的鲜血。
后来他利用价值耗尽,灼殇早已将他抛之脑后、不再搭理。
但他依旧靠着“灼殇旧部”这块金字招牌狐假虎威,在这边境一带依然是横着走的存在。
谁敢惹他?
他背后可是灼殇帝尊。
这个名号一搬出来,连灵墟仙域的几个大宗门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不过这些年他也收敛了一些,因为三年前开始,他就听说有当年背叛帝女殿的势力陆续被灭门。
起初周黑虎只当是江湖巧合、宗门内乱,心底毫无波澜。
可随着覆灭的叛宗越来越多,名单越来越精准,他再愚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心底隐隐发慌。
眼见青云宗、金阳门这些体量庞大、底蕴深厚的大宗门纷纷紧绷神经、加固护山大阵、日夜严防死守……
周黑虎却暗自侥幸,生出了一套自我安慰的歪理。
他的黑风寨地处偏远荒山,偏僻不起眼,如同尘埃蝼蚁,根本入不了帝女殿的眼。
相较于那些牵头背叛、屠戮帝女弟子的大宗门,他这个底层杂役出身的山寨寨主,实在太过渺小。
更何况,他手中还藏着灼殇当年赏赐的保命底牌。
一枚顶级虚空瞬移符,危急时刻可瞬息横跨万里空域,逃出生天。
“就算帝女殿真的杀来了,老子也有退路,根本不怕!”
他摩挲着怀中温热的传送符,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美滋滋地继续享乐。
可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洞府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一名黑风寨长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寨、寨主!天、天上!外面天上……!”
周黑虎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酒杯脱手,醇香灵酒泼了满满一身。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那长老脸上:“你娘的,什么天上地下的,把话说清楚。”
那长老挨了一巴掌,反而被扇清醒了一点,终于把话说囫囵了。
嘶哑嘶吼:“寨主!是帝女殿!帝女殿的灵舟!足足几十艘,密密麻麻,就悬在我们黑风寨头顶!”
周黑虎手指骤然脱力,手中灵网笺直直砸落在地。
屏幕尚且亮着,热搜词条赫然醒目:【帝女殿三路大军全域出征,清扫仙界叛宗】。
他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在灵网笺与那位长老之间疯狂扫视,心底慌意丛生,却依旧嘴硬。
咬牙怒骂:“帝女殿?哪个阿猫阿狗的帝女殿!老子占山为王十万年,灵墟仙域没人敢捋我的虎须!你是喝假酒眼花,看错了!”
他这些年靠着灼殇的名头,在灵墟仙域横着走,从来没人敢惹。
帝女殿?
那不就是十万年前被彻底覆灭的残兵败将,丧家之犬。
就算祈鸢侥幸转世归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躲在暗处偷生的余孽,还敢打上门来?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找上门挑衅他这个伪帝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