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凛冽的狂风呼啸而过,李芯缓步从安全通道走出来,长裙被高空的气流吹得轻轻翻飞,神色安然平静,身上看不见半点狼狈。
祁伟瞳孔骤然狠狠一缩,满是错愕。
“你……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依靠一处隐蔽的据点就可以牢牢困住人质?”
陈墨目光平静地盯住神色慌乱的祁伟,语气缓缓铺开巨大的心理压力。
“昨天夜里我们就找到了藏匿点,顺利救出了李芯。”
“实话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掌握之中,要捉你是易如反掌的事!”
陈墨吹牛从来不用打草稿,装逼亦是如此。
“今天我孤身一人登上天台,从来都不是过来和你交易,是看在林教授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手枪举手投降。”
祁伟脸色来回阴晴变幻,心底飞快权衡眼下所有局势。
片刻之后,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裹挟着高空冷风,听上去满是偏执的疯狂。
“陈墨,少在这里吓唬我!”
“周丽琪现在还在我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晓关押地点,只要我不肯松口,周丽琪迟早会被困死!”
“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一定拉上周丽琪给我垫背!”
“要我束手就擒,做梦!”
正如祁伟所说,昨夜陈墨花费九百九十万系统币开启定向追踪,成功找到了李芯的关押地址。
没想到祁伟心思极为缜密,害怕两处人质同时暴露,特意将周丽琪安置在了另一处隔绝信号的隐秘据点。
重点,
周丽琪和陈墨并没有建立联系,陈墨就算愿意花钱,系统都无法扫描到周丽琪的位置
所以,
今天他才不得已上演一出人质获救的戏码,打算先击溃祁伟的心理防线,逼迫对方主动松口交代周丽琪的下落。
面对此时祁伟的垂死挣扎,陈墨也早有预料。
现在的祁伟已经是亡命之徒,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击溃。
不过,
陈墨早有后手,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朝着安全通道入口轻声示意。
下一刻,林博鑫缓步走出天台,目光温和地看向持枪的祁伟。
“祁伟,还记得多年之前,你深入深山执行缉毒卧底任务,身受重伤倒在山林深处,是我进山采药恰巧救下奄奄一息的你。
当年的你心怀家国,敢拿性命对抗穷凶极恶的毒贩,一腔热血令人敬佩。
一时走错路酿成大错,并不是人生的终点,放下手里的武器主动投案,好好向组织坦白所有事情,依旧还有回头的余地。”
“林教授,你不必再劝我了。”
听见昔日救命恩人的劝告,祁伟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苦涩,低声苦笑。
“我犯下的罪孽早就没有回头的道路,等待我的只会是最沉重的判决!”
“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绝望。”
两道清脆的脚步声接踵响起,林薇薇和李丹妮并肩走上天台。
“我们二人手里积攒下的人脉资源足够帮你周旋,只要你主动放下枪械、释放人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我们保证让你活命。”
“倘若你后续服刑期间好好表现,还有机会活着走出监狱!”
没人想死!
祁伟听到这番许诺,心脏狠狠一动,眼底满是挣扎迟疑,握着手枪的手掌缓缓松动,内心开始摇摆不定。
见状,陈墨当即打出最后的杀手锏,朝着通道门口扬了扬下巴。
不一会,一名女警押着穿着蓝色囚服,却依然难掩绝色的刘佳佳上来。
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祁伟浑身一颤,紧绷的戾气瞬间卸下大半。
“佳佳,这些日子你在里面,有没有受过委屈?”
“我一切安好。”
刘佳佳眼眶泛红,轻轻摇了摇头。
“祁伟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等服刑结束,我们依旧可以相伴安稳过日子。”
爱人温柔的劝解彻底击溃了祁伟心底最后的防线,他闭上双眼深深深呼吸,内心几番拉扯挣扎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林薇薇与李丹妮。
“我可以投降放人,但是你们必须向我保证,刘佳佳只是从犯,不会被判处终身监禁,牢狱年限严格把控,四十岁之前她一定可以重获自由。”
“我们以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向你担保,绝对不会让她承受过重的刑罚。”
得到答复,祁伟缓缓垂下持枪的右手,转身快步走到天台一处不起眼的防盗铁门跟前,转动门锁推开厚重的铁门。
狭小的隔间之内,周丽琪双手被绳索牢牢捆住,嘴巴贴着胶布,安静蜷缩在角落。
看见被困之人平安无事,陈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咔嚓”一声,陈墨依靠系统赋予的开锁技巧,一下解开了锁住自己手腕的手铐,同时快步上前,轻柔地解开捆住周丽琪手腕脚踝的绳索,一把撕下她嘴上的胶布。
绳索松开的瞬间,周丽琪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陈墨,压抑许久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以后再也不准你离开我!”
陈墨伸手牢牢环抱住怀里柔软的身躯,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无比认真郑重。
“我已经彻底想清楚,无论你结过几次婚、有几个孩子,我这辈子认定要娶的人只有你!”
“讨厌!”
周丽琪埋在他的肩头,又感动又忍不住嗔怪。
“我只结过一次婚,就只有珍琪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好几次婚姻,你可不许胡乱编排我的过往!”
…
天台另一边,李芯安静伫立在风之中,远远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林薇薇和李丹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落寞的李芯身侧轻声劝慰。
“别太过伤心,陈墨本性便是多情之人,除却感情之外他身上有很多缺点。”
“你耀眼优秀,属于你的良人还有千千万万,不必执着在他一人身上。”
温柔的安慰落下,两个人心底同样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番宽慰用来开导李芯,何尝不是她们心底对自己的劝解。
…
另一边,祁伟亦是拥抱着刘佳佳,压低嗓音在她耳边细细叮嘱。
“我早年在老家深山隐秘的地窖里面藏了几十斤黄金,等到你顺利出狱之后取出来,往后安稳度过余生。”
“嗯。”
刘佳佳起初温柔聆听,片刻之后心头猛然一颤,这是…
交代后事!
她想阻拦,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的命运,老天爷都不行!”
祁伟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刘佳佳,眼底重新涌上决绝疯狂的戾气,枪口直直瞄准远处的陈墨,歇斯底里地高声怒吼。
“我所有的落魄、牢狱之灾,全部都是因为你而起,我要拉着你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