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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盗薮 > 第1785章 再次来到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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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道的状况出了湖西县城就开始变差。

水泥路面断断续续的,隔一段就有一段被运煤车压裂的路基,碎石子混着煤渣铺在上面,轮胎碾过去蹦的整个车斗都在跳。

开了不到二十分钟,老胡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了。

他本来不晕车的,但是车斗里的柴油味加上煤灰味,再加上路面的颠簸,他的嘴越抿越紧。

“这狗日的故意往坑上开的吧!”

强子抓着车厢挡板,整个人被颠得屁股离地了好几回:“好路上那么多,他偏往烂路上开。”

“省道就这一条。”

我抓着车厢板上的挂钩:“湖西到彭城,走的就是这条路,运煤车天天碾,修都来不及修。”

话音刚落,卡车压过一个坑,整个车斗弹起来又砸下去,我的尾椎骨撞在车厢底板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强子更惨,他蹲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抓稳,整个人被颠的翻了个跟头,后背撞在柴油桶上。

那个位置正好是他后背淤伤的地方,疼得他嗷了一声,把工装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老胡已经顾不上骂人了,他趴在车厢挡板上,脸朝外腮帮子鼓了两下又憋回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攥在手里备用。

“坚持一下。”

我把矿泉水递给老胡:“到了彭城就好了。”

卡车又开了一段路面,从水泥路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土路。

车斗里的煤渣被颠起来又落下,细煤粉扬的到处都是,吸进鼻子里嗓子眼发干。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卡车停了一次。

工装男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说,前面是二级坝,过了坝就是铜山界,再走半个钟头到彭城。

二级吧的路果然名不虚传。

坝顶的路面被拖拉机碾的全是车辙印,干了的车辙硬的像石头,卡车从上面开过去车走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响。

强子说他的牙都被颠松了,老胡终于没忍住,把脑袋探出车厢外面对着塑料袋吐了。

我坐在车斗里,抓着挡板,看着车后面扬起的尘土,心里盘算着到了彭城之后的事。

彭城是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交通枢纽,火车能直达津沽。

不过曹老五可能会想到我们会往彭城走,他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彭城火车站蹲着了。

所以到了彭城之后,先找个地方缓一缓,换身衣服,洗个澡,把身上的煤灰弄干净,然后再说回去的事。

天彻底亮了。

卡车从二级坝下来,又跑了半个钟头,路况终于好了起来。

柏油路面平整,车斗不那么颠了,路两边开始出现厂房和村庄。

然后建筑物越来越密,进入了彭城市区。

卡车拐了几个弯,在一个叫贾汪的区停下来。

贾汪是彭城东北角的一个老矿区,满街都是煤灰,和湖西县城差不多。

路边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蒸包子的笼屉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锅里翻着油花。

工装男把车停在一条路口,熄了火。

瘦老头从副驾驶下来,走到车斗后面,拍了拍挡板。

“到地方了,下车。”

我从车兜里翻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强子跟着跳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头发里全是煤灰,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跟下了矿井的煤矿工人没什么区别。

老胡最后一个下来,下车之后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脸色煞白。

我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拍了两下就放弃了。

煤灰已经在衣服纤维里浸透了,拍不干净,只能换洗。

瘦老头站在卡车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递给我。

“这个号码你能找到我,以后有好活,可以搭伙。”

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一串彭城区号的座机号码。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兜里,点了点头。

工装男在驾驶室里按了两下喇叭,催促瘦老头上车。

瘦老头摆了摆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卡车发动,拐了个弯消失在道路尽头。

强子叉着腰站在路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煤灰。

“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

“先找地方吃饭。”

我把背包甩到肩上:“然后买衣服,洗澡。”

老胡从路边站起来,吐了口唾沫,唾沫都是黑的。

“吃啥?”

“随便,先吃饱再说。”

路边那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我们三个走进去,一人要了一碗辣汤,两笼包子。

辣汤是彭城这边的吃法,汤底用骨头熬的,加了胡椒和辣椒,打一个鸡蛋花进去搅散了,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

老胡喝完一碗辣汤,脸色终于缓过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问了一个他一直憋着的问题。

“你为啥不多拿几件东西,那个玉印多值钱。”

我把包子掰开蘸着辣汤:“拿一件是交情,多拿是仇。以后说不上能用得上他们,要不然下车之后他怎么主动递上联系方式呢。”

强子正在往辣汤里倒醋,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要坐他们的车?”

“对,我怕渡口有曹老五的人埋伏,所以想到了这两个彭城人。”

老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倒是早说啊,我在车斗里差点把胃吐出来,早知道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我吐的时候心里也舒坦点。”

“说了你就不吐了?”

“吐还是要吐的,但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强子把碗里的辣汤喝完,抹了一把嘴。

他后背那道淤伤经过这一路颠簸又疼起来了,他用手按着后腰,嘴上倒是没抱怨,只是呲了呲牙。

吃完早饭,我们在贾汪老街上找了一家劳保用品店。

店里卖的全是矿工穿的工装和胶鞋,墙上挂着一排蓝色和灰色的秋衣秋裤,柜台下面码着帆布手套和肥皂。

我挑了三套灰色秋衣秋裤,三条深蓝色工装裤,三件加厚的绒里夹克,又拿了三双解放鞋和三双棉袜。

东西不贵,但质量结实,穿在身上也不扎眼。

混在人群里就跟真正的工人一样,让人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