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讲。”李鬼落座，微微躬身。
“你东海运粮的马船并不在城内，是回东海了，还是藏起来了。”
刘十九双眼微眯，看向李鬼。
他要答应回东海，那就证明他在敷衍，并不是真心追随。
“回殿下的话。”李鬼恭敬道。
“大部分马船已回东海，还有二十余艘藏在一处隐蔽的荒岛内。”
“这处荒岛成月牙状，中间的凹处正适合隐藏大型马船。”
“我们称此岛为月牙岛，就在正东偏北三十里左右，那里多暗礁，很少有船只靠近。”
“水鬼军将士逃亡的目的地也在那附近。”
听完李鬼的话，刘十九暗暗点头，笑问道。“你不怕我将这个消息卖给圣军？”
“择主不疑，疑主不择，末将既然选择追随殿下，定不会隐瞒。”李鬼抱拳道。
“若怕殿下泄密，末将刚才便不会提起此事。”
“好。”刘十九忍不住叫好，暗道这李鬼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能活下来。
“对了，不知我让你在澹台破晓的手下效力，你可愿意？”
“末将全凭殿下安排，绝不敢邀功请赏。”李鬼郑重道。
“破晓将军年龄虽小，却能审时度势早择明主，末将能跟随他，绝无二话。”
“古语有言，达者为师，末将绝不会因他年少便有所怠慢，定会向尊敬殿下一般敬他。”
刘十九微微颔首，感慨道。“怪不得仙海山留你镇守后方，若不是我横插一杠，仙清平真就斗不过你。”
“殿下妙赞了，仙清平若不是太在意淮南军，想要活活困死末将，也许早就攻破望海渡了。”李鬼感叹道。
“可惜他没有这个魄力，最终拖到圣军赶来。”
“若是末将没猜错，淮南军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
“仙清平怕是也要葬身在这茫茫大海上了。”
“是呀，他要有你这般魄力，无论是攻城还是突围，都能成的。”刘十九认可的点了点头。
“可惜他是贵公子出身，喜欢追求完美，渴望功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鬼恍然大悟。“殿下屡屡得力，原来是看透了人性。”
“看透人性谈不上，只是略知一二吧。”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人性，澹台浩偶尔插上两句，三人不知不觉聊到东方破晓。
“王爷，王爷……”巴彦那冲进屋内，一个滑铲跪倒在刘十九身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刺客。
“哈哈哈……王爷，您还好吗？没你和巴图在身边，我都要无聊死了。”
“王爷，以后有事让巴图去吧，这胖子总写信和我抱怨，说您有口臭，不洗脚，还总欺负他……”
“巴彦那，你大爷的，一回来就说俺坏话，俺啥时候给你写信了。”巴图嘴上骂着，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再说俺会写信吗？你扯谎也不找个靠谱的点子。”
“是不是让蚊虫咬怕了？俺看你这屁股都被吸憋了，哈哈哈……”
“去去去，你俩滚回屋里研究屁股去。”刘十九无奈的挥手驱赶，两人也不客气，搀着手连说带笑的向外走去。
“哎哎哎，让你带的人呢？”
“王爷，在院里了。”澹台破晓走进屋内，拱手一礼，瞄了一眼李鬼，问道。
“要抬进来吗？”
“抬进来？”刘十九不解道。“他还这么大的谱吗？让他自己走进来。”
“呃……王爷，他走不了了。”澹台破晓嘴角的肌肉抽动两下，苦笑道。
“抬进来您自己看吧。”
半晌后，四个将士抬进来一面门板，只见上边摊着一大坨血肉。
血肉上落满了苍蝇，将士下意识挥手驱赶，可赶走后紧接着又嗡嗡叫着落了上去。
李鬼好奇的探头打量，当看清是仙海山时，立马扑了上去。
“世子，世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李，李鬼，你，你也被抓了吗？”仙海山缓缓挑起红肿的眼皮，有气无力道。
“快，快，快趁着能动，自行了断吧，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海山兄，这是怎么弄的？”刘十九上前打量，只见仙海山手脚尽断，满身的血污混合灰尘草屑，仿佛披了件衣服。
“刘，刘，刘十九？”仙海山惊喜的瞪大双眼，激动道。“求你，求你杀了我，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破晓兄，这什么情况？”刘十九不解的看向澹台破晓。
“王爷，别提了，他在查娜王妃那里摆身份，不肯配合。”澹台破晓摊了摊手。
“王妃哪有您的耐心陪他唱歌呀，毫不犹豫动用了十大酷刑，听说第三道刑罚还没用完，他就这样了。”
“什么十大酷刑？”刘十九咧了咧嘴，抬手扇了扇从仙海山身上传来的恶臭。
“末将也不知道，不过听巴图说没有男子能撑过第三道酷刑。”澹台破晓凑上前，悄声道。
“铁针扎软蛋，一次九九八十一针，一天早中晚各一次，半夜偶尔还赠送一次。”
“你说什么？”刘十九只感觉一股凉风从裤裆钻过，不由自主的夹紧裤裆。
“靠，这也太他妈的变态了，就这酷刑，换做是我也服了。”
“刘十九，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活了。”仙海山用出最后一丝气力，哀嚎道。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都怪我，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你，我不该惹你呀。”
“我不知悔改，死有余辜……呜呜……但求你放过父王和母后吧，他们都是好人，一辈子积德行善的大好人。”
“都是我惹得祸，是我惹得祸……呜呜……我要没有野心，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殿下，这最后一件事，是让我亲手杀掉世子吧。”李鬼站起身，满脸凝重。
“你愿意吗？”刘十九扶着澹台破晓来到仙海山身边，道。
“海山兄，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当回事呀。”
“你败就败在没有支撑野心的本事上了。”
“看在一起高歌的情分上，我会为你的父母养老送终。”不等仙海山道谢，刘十九又道。
“顺便继承他们的家产，你没意见吧？”
“哈哈，哈哈哈……刘十九，你个混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仙海山像是回光返照般破口大骂。
“澹台破晓，你个小王八蛋，李鬼，你个老王八蛋，你们卖主求荣，不得好死……”
“我要禀报父王，诛你们九族，杀，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