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齐令妧从他手中接过懿旨他又道:“陛下和娘娘还赏了满殿的物件呢,已经送往宜春宫了,那边宫人正在收拾,再等两个时辰左右就有人带着您搬过去了。”
“多谢陈总管告知。”齐令妧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才哪到哪。”陈欢笑得一脸灿烂:“待您平安生下皇子,福气还在后面呢。”
齐令妧羞涩地垂眸,摩擦着懿旨的金线。
“那就借陈公公的吉言了。”
“祝娘娘顺遂如意。”陈欢含笑告辞。
待人走后,贴身侍女拾翠高兴得直拍手:“主子您真是苦尽甘来了。”
齐令妧抚着懿旨,喃喃道:“大家都辛苦了,翠微阁上下赏三个月的月例。”
听罢翠微阁的宫人愈发欢喜的忙碌起来,打点着细软准备搬迁。
日落时分齐令妧带着翠微阁的宫人浩浩荡荡的搬去了宜春宫。
就这样齐令妧轻飘飘的越过那些资历原本比她更老的人成了后宫目前最有脸面的妃嫔。
宜春宫内,齐令妧坐在软榻上,环顾着比翠微阁大了近两倍的寝殿,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拾翠,取笔墨来,我要写信给家里报喜。”
“遵命。”拾翠欢快的应下,马上就让宫人取来文房四宝。
齐令妧提笔沾墨:高堂在上,女儿幸得陛下垂青,特进昭妃之位......
待写完信又自己读了好几遍才让拾翠用蜜蜡封好送出去。
左右无事她坐回榻上小心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轻声道:“我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
坤宁宫。
朱长安靠在床头,把玩着傅荣的发梢:“姐姐,你说昭妃这一胎是男是女?”
“宫中许久没有喜讯。”
“所以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一件好事。”傅荣已经为他稀薄的子嗣伤神很久了,奈何这事她也帮不上忙。
“不过若是生个皇子,对朝堂上的局势也好。”
“那倒是。”朱长安叹息一声。
多少穿越者最开始都想着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天选之子,可实际上身处命运的洪流中,保持自己尚且艰难。
比如他,也算是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夏日炎气近不得,冬日寒冷冻不得。
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顶配了,更不要说他还手握大权,可是他的性格在对比十年前便是不同,对比二十年前就几乎是两个人了。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现代人,在古代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可实际上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古代只会被同化,区别只在于彻不彻底,以及影响你的风气是什么样的。
在他看来只有半道穿过去的刚开始的时候才能说出人人平等的话,但凡一个普通人被环境潜移默化,洗脑上十来年那就不再是现代人了,只是有着些许模糊的记忆罢了。
时间足以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傅荣听见他叹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累了?”
朱长安轻轻摇头将脸埋在她颈窝:“我明日去看看昭妃。”
在傅荣身边,他的内心总是会很快安定下来。
“去吧,记得多哄哄她。”傅荣轻笑:“她现在可是金贵人呢。”
“明白。”
朱长安轻笑了一声,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
“对了此次前往安南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吗?”傅荣的话题突然跳转。
“嗯....你突然这样问我是有什么主意吗?”
“朝中诸人都觉得这是稳拿的军功,一个个都在走门路想把自己家走武道的儿郎塞进去。”
“比如我家,这十日来就收了近十万两的纹银礼物。”傅荣严肃道。
“这么多?”朱长安随即怪笑:“打劫,见面分一半。”
傅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美得你,我吃独食的。”
“不过近些日子朝堂上实在是乱,有点想法的都想插一手。”
“那你准备怎么办?”朱长安收起嬉笑,正色道。
傅荣语气轻松:“主帅必须选个稳重的,然后除了各有品级的将领咱们可以给那些走后门的勋贵子弟单开一个队伍。”
单开一支队伍给纨绔子弟镀金,但朱长安很快想到:“让他们自成一军,倒是方便约束。”
“方不方便约束我不知道,但是省钱是真的。”傅荣笑笑。
“先让他们家里交一笔钱得到随军的资格,届时再让他们自带一些护卫粮草就不用管了。”
朱长安眼前一亮:“啧,姐姐真会薅羊毛。”
“我可没薅他们,那些人举家上下可是欢欣鼓舞得很。”傅荣一脸无辜道。
“这么积极,这个镀金的队伍怕是能有个几百上千人吧?”朱长安盘算着。
“管他们多少人,反正不用咱们出辎重。”傅荣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这次随军的将领可得好好选选,别到时候领着这群纨绔子弟吃败仗。”朱长安提醒道。
“放心吧,兵部选的肯定不会差。”
这么多年来虽然局部偶有小败,但大规模的战争明军从未败过,傅荣十分相信那些宿将的能力。
朱长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行,那就依你,明日安排下去。”
“咱们该歇息了,我好困。”
“你这越说越兴奋了,你别说话了。”
傅荣被逗笑了,伸手作势要捏他的嘴。
“嗷~睡觉,不许说话了。”朱长安用被子把自己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
她伸手拉下被子没再多说:“睡吧。”
小两口相拥安眠一宿到天明。
一四零三年(长生七年)三月十六日
正午时分,朱长安放下奏折起身活动了下脖颈想起昨天打算干的事。
“去看看昭妃。”他对陈欢道。
“摆驾宜春宫。”陈欢立刻领命而去。
宜春宫。
朱长安一踏进来就看见昭妃带着整个宫殿的宫人浩浩荡荡的在殿外迎接自己。
“都给朕平身,昭妃如今有孕身子重不必行礼。” 说着他就上前一把把人扶了起来。
齐令妧被他扶着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陛下......”
“外面风凉,快进屋去。”朱长安揽着她慢慢往里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