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阵堪比大型施工现场的混乱平息之后，原本悬浮在虚空中、代表着宇宙终极理性的光球，此刻看起来凄惨无比。它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左侧甚至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鞋印——那是刚才道释情急之下脱了皮鞋拍上去的；右侧则有一道浅浅的铲痕，那是灭霸这位宇宙霸主为了追求“物理平衡”，差点用铲子给它做个开颅手术留下的纪念。
“滋滋——”
伴随着最后一缕代表错误的蓝烟散去，那个让人绝望的“cRItIcAL_pRocESS_dIEd”蓝屏终于不甘心地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在虚空的深处。取而代之的，并非众人期待中那种高大上、充满了全息科技感或者大道玄妙感的启动画面，而是一个让所有经历过千禧年的地球人都感到两眼一黑的复古界面。
背景是像素极低的蓝天白云，中间是一个灰色的、带有明显锯齿边框的进度条窗口。窗口左上角甚至还极其敷衍地挂着一个正在从左倒到右的沙漏图标。
【正在安装“天道oS 2.0 旗舰版（build 2024.11.11）”……】
【正在复制文件：dao_Logic.dll……】
【预计剩余时间：3000年……计算中……356天……计算中……3分钟。】
那个时间显示的数字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疯狂跳动，一会显示需要等到海枯石烂，一会又显示马上就好，这种极为不靠谱的估算方式，瞬间让人血压飙升。
“这时间跳跃也太大了吧？哪怕是当年拨号上网也没这么离谱啊！”葛小帅捂着胸口，看着那令人心肌梗塞的倒计时，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吐槽，“这算法是谁写的？真的是量子计算机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哪个只有三行代码的实习生用脚填的随机数？”
“别废话，有的装就不错了！这可是我在天庭仓库里翻出来的‘盘古开天辟地’时期的兼容包，能跑起来就是奇迹！”道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时候他不再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奸商，而像是一个守在产房门口、又或者是守在即将崩溃的服务器机房里的项目经理，焦虑得在那块陨石上转圈。
“这是关键时刻！都别在那儿看热闹了！全体一级戒备！”道释挥舞着那根作为指挥棒的空可乐罐，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众人，“大家围成一圈，给它护法！这里是虚空，电压不稳，决不能断电！哪怕是一微妙的断电，这球可能就真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宇宙级板砖了！到时候咱们谁也别想回家，都得留在这儿当那种飘来飘去的背景板！”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这片虚空本来就没有插座，刚才鸿钧老祖那一通暴力“插拔”虽然接上了硬件，但能源供给极其不稳定。
为了保证供能，雷震子，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雷部正神，此刻遭遇了统生中最大的职业危机——他被抓了壮丁。
“我不干！我是神仙！不是发电机！”雷震子看着那两根粗得像蟒蛇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接出来的超导缆线，本能地想要振翅逃离。
“抓住他！为了wIFI！为了回家！”哪吒大喊一声，混天绫直接把雷震子给捆成了粽子。
于是，在众人的胁迫下，雷震子被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肉蓄电池。他两只手分别抓着那两条缆线的铜芯，背后的风雷双翅不得不全功率运转，将体内精纯的雷霆神力转化为最原始的电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个正在读条的光球里。
“滋滋滋——噼里啪啦——”
“啊——！不行了……吸得太快了……我的肾……我的电量……”雷震子被吸得两眼翻白，原本炸裂的红发此刻更是根根直竖，像是刺猬一样，整个人都在随着电流的频率高频哆嗦，嘴里吐出一股股黑烟，“快……快换人……我不行了……我要漏电了……”
“顶住！是个男人就给我顶住！”道释无情地冲上去，扒开雷震子的嘴，直接往里灌了一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特浓功能饮料，“想不想要年终奖？想不想要带薪休假？想要就给我放电！加大电压！稳住频率！别让那个沙漏停下来！”
在雷震子几近透支的悲惨输出下，那个令人抓狂的进度条终于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50%……70%……90%……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灭霸甚至紧张得捏碎了手里的一块石头。
就在进度条终于极其艰难地走到99%，眼看着只差那最后的一哆嗦就能大功告成的时候，那个复古的灰色界面突然一卡，紧接着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球体表面的对话框。
红色的感叹号极其刺眼。
【检测到用户协议及核心组件更新。为了优化您的体验（并不），系统将为您捆绑安装以下必备组件：】
【1. “拼夕夕”砍一刀至尊版（无法卸载）】
【2. “贪玩蓝月”一刀999典藏版（开机自启）】
【3. “鸿钧的一百种养生小妙招”（弹窗提醒）】
【4. “天庭反诈中心”（后台常驻）】
【是否同意？】
而在选项栏里，只有两个按钮：
【YES（是）】 / 【YES（默认，且同意出售灵魂）】
“这……”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看着这个赤裸裸的流氓条款，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瞬间垮了，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这不民主！这没有选择权！这是强制消费！我们要抗议！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在哪里？”
“抗议无效。”道释根本没理会美队的道德洁癖，他极其熟练、甚至带着一丝报复性快感地冲上去，在那两个YES之间随便点了一个，“在这个维度，我就是规矩。再说了，给它装点流氓软件怎么了？”
道释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个正在疯狂写入数据的界面：“这叫‘以毒攻毒’！这叫‘本地化适配’！只有让它体内充满了这种霸道的流氓逻辑，下次再遇到什么外来病毒入侵的时候，这群流氓软件就会像看家护院的恶犬一样冲上去把外来者撕碎！这不仅是安装包，这是疫苗！”
随着道释按下了那个确认键，进度条终于突破了最后的1%。
“嗡——”
整个虚空微微一颤。
“叮——噔噔噔噔——！”
一声清脆、洪亮、且带着明显混响效果的开机音效响彻全场。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微软经典的开机声被某个蹩脚的dJ混入了大悲咒和唢呐的元素，既神圣又诡异。
那个破破烂烂的光球，亮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的冰冷惨白，也不再是之前那种让托尼·斯塔克想要自戳双目的艳俗红配绿。光芒柔和而温暖，呈现出一种让人食欲大开的……奶黄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炉的巨大奶黄包，或者是剥了壳的水煮蛋，表面甚至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
球体缓缓旋转，原本那些凹坑和裂痕在光的抚慰下迅速愈合。突然，球体正中央的表面裂开了一条缝，并没有露出什么复杂的机械结构，而是露出了一只巨大的、水汪汪的、甚至还带着高光特效的电子独眼。
那只眼睛眨了眨，长长的虚拟睫毛扇动着，瞳孔里倒映着面前众人的身影。
全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新生的“天道系统”说出第一句神谕。是“要有光”？还是“肃静”？
那只眼睛转了一圈，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重要的数据比对和认亲仪式。
最终，它的视线穿过了衣冠楚楚的道释，穿过了浑身冒烟的雷震子，死死地定格在了离它最近、而且手里正拿着一包刚刚撕开、散发着浓郁红油香气的辣条的那个男人身上。
叶阳。
“啵~”
球体发出了一个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紧接着，那电子音带着一丝初生的懵懂、奶气，以及一种极其明显的、对食物的渴望：
“爸爸？”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一道天雷劈在了叶阳的脑门上。
叶阳那张万年不变、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面瘫脸，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他拿着辣条的手僵在半空，那根送到嘴边的辣条显得是如此的尴尬。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了哪吒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别看我。”
叶阳迅速后退一步，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旁边正准备鼓掌庆祝的道释，语气冷酷得像是要断绝父子关系：
“找那个穿西装的奸商。那才是你亲爹。是他把你忽悠瘸的，也是他给你装的一肚子流氓软件。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然而，那个奶黄色的光球根本不听解释。它似乎认定了那个拿着辣条的人就是它童生中最重要的依靠。它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直接无视了道释，像个要抱抱的考拉一样，朝着叶阳扑了过去。
“爸爸！饿！辣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