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神仙、佛陀、财务官、法务官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打在蝙蝠侠身上时。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白色目镜，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有一个计划。”他的声音沙哑、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让这间充满了神仙佛陀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元始天尊下意识地反驳道，他无法相信，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凡人，能解决他们这些圣人都束手无策的问题，“你可知那三位观察者是何等存在？那是道的化身！是超越了时空与因果的……”
“我知道。”蝙蝠侠冷冷地打断了他，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这种“盲目崇拜”的不屑。“我不需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他们有什么‘弱点’。”
他走到大殿中央，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微型投影仪。
一道淡蓝色的、充满了极简科技感的数据模型图，被投影在了半空中。
那画风，与周围这些金碧辉煌的东方神殿，格格不入。
“我的计划，基于两个基本推论。”蝙蝠侠的声音，像一个正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的冷酷教授。
“第一：观察者，并非全知全能。道释先生能让他们签下‘融资协议’，本身就证明了他们也存在‘局限性’。他们也需要‘资源’，也会为了达成目的而做出‘妥协’。”
“第二：观察者，必然有其存在的‘根基’。就像任何程序都需要一个操作系统一样。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精准的‘秩序’，必然建立在某个绝对不能被动摇的‘底层逻辑’之上。这个‘底层逻辑’，就是他们最大的优点，也同样……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蝙蝠侠的目光扫向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我称之为……‘强迫症’。”
“哈？”通天教主一愣，“你说啥？”
“一个追求绝对秩序、绝对精准的存在，它最无法容忍的是什么？”蝙蝠侠冷冷地问道，“是‘混乱’？是‘邪恶’？不。这些在他们眼里可能都只是需要被清理的‘数据’。”
“他们最无法容忍的，是……‘瑕疵’。”
“是一个完美的程序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无伤大雅，却又客观存在的……错别字。”
蝙蝠侠的手指在投影上飞速操作，一个巨大的宇宙模型出现在众人面前。
“既然我们无法用物理手段接触到他们，也无法用常规法律手段‘送达’文书。那我们就……用‘信息’的方式，去‘污染’他们。”
“我们不需要去攻击他们，我们只需要……去攻击他们的‘作品’。也就是……这个由他们创造出来的宇宙本身。”
“我们要做的，不是毁灭宇宙，而是……给这个完美的宇宙，加上一个……丑到爆的补丁。一块擦不掉的牛皮癣！”
“我们要把催款通知书，写满整个宇宙！”
听到这里，饶是道释，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只小蝙蝠，又要开始玩“脏”的了。
“具体怎么做？”他追问道。
蝙蝠侠的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π符号和公式构成的数学模型。
“很简单。”蝙蝠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神仙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我们对宇宙的某个基本常数，进行一次……极其微小的、但在数学层面却堪称‘颠覆’的修改。”
“比如……”蝙蝠侠的手指，点在了那个π符号上。
“……圆周率。”
“我们将圆周率的小数点后，第十的N次方（N为一个足够巨大的、让他们也需要耗费巨大算力才能查到的数字）位上的那个数字，强行加‘1’。”
“这个改动，极其微小。它不会引发宇宙崩溃，不会伤害任何生灵。对绝大多数文明来说，他们甚至永远都无法察觉。这就像……在一本亿万字的巨着里，改掉一个标点符号。”
“但是！”蝙蝠侠的语调陡然变得凌厉，“对于那三位以‘绝对精准’为根基的观察者来说！这就好比……一个追求绝对完美的洁癖，突然发现自己的白衬衫上，沾上了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针尖大小的……鼻屎！”
“他们会疯掉的！”
“他们会浑身难受，会坐立不安！他们会为了勘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而耗费巨大的算力，甚至……不得不从他们的‘乌龟壳’里探出头来，亲自查看情况！”
“而只要他们一露头，一回应……”
蝙蝠侠的嘴角，在那副冷硬的面具下，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白泽先生的律师函，就知道该往哪里送了。”
这个计划一出，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清和如来目瞪口呆，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在今天之内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
给宇宙打bUG？
污染圆周率？
用鼻屎来恶心天道？
这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这真的是一个凡人能想出来的吗？
这简直比魔还魔！
而通天教主，则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妙啊！实在是妙！用bUG去对付另一个bUG！这……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以道制道’啊！干了！这活儿我接了！不就是改个代码吗？把老子的诛仙四剑拿来！我把它当成‘键盘’使！”
只有道释，他看着那个站在投影前的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欣赏、忌惮、以及……一丝笑意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那场让正义联盟分崩离析的审计风暴，已经让这只蝙蝠彻底失去了斗志。
但他现在才明白。
那场审计风暴，对于蝙蝠侠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打击”。
而是……一次“学习”。
那头名叫“m.A.t.b”的规则巨兽，不仅没有吓倒他，反而……让他学会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高级的、用来对付“规则”本身的……战斗方式。
这只小蝙蝠，他“偷”走了那个审计官的玩法，然后……把它升级成了一种更加无赖、更加疯狂的武器。
“有趣。真是有趣。”道释喃喃自语。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从地狱里，释放出了一只最可怕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