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绕梁缠柱,金盏流光映壁,别墅大堂里暖意裹着喜气,漫得满室皆是。
醇香佳酿漫过酒樽边缘,漾开琥珀色的柔晕,与满堂艳红缠交织叠,揉成一幅醉人的喜庆景致。
雕花屏风精致繁复,将内堂与外厅隔出两重天地,内侧软垫铺地,案上珍馐罗列,神女、鸿帝、二皇子与准王妃端坐席上,言笑晏晏;
外侧则坐着几桌今日不当值的暗卫与护卫,皆是屏声静气的模样。
苏嫣然支着酒杯听了片刻,眉梢微蹙起几分不满,抬手扶了扶鬓边斜簪的珠花,拉过身侧的碧落:
“你听听,这么安静哪像办喜事,去跟外面说,今日大喜的日子,准他们适当喝点酒,这么好的光景,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让他们闹起来。”
碧落应声转身出去,不过片刻,外厅便隐隐传来了几分热闹的笑语。
“这才对嘛!结婚本就该热热闹闹的,这帮人也太老实了。”苏嫣然晃了晃酒杯,眉眼弯着。
鸿帝斜睨她一眼:“就你最爱热闹。”
心里却嘀咕,有他在这儿,那些人哪敢肆意喧哗,也就这丫头,全不在乎什么尊卑规矩。也就是她,别人谁敢?
“结婚不闹,那还叫什么结婚?人生头等大事,本来就该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才是。”苏嫣然理直气壮。
一旁二皇子笨拙地剥好一只捞汁大虾,小心翼翼放进苏嫣然碗中,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姑你吃,这个超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苏嫣然笑着推了推碗有点嫌弃。
“那我以后每天都想吃呢?”
“没问题!”
“小姑姑你真好!”
苏嫣然将虾放进嘴里,笑眼弯弯:“想吃什么去梦里点,梦里什么都有。”
萨姆噗嗤笑出声,怼怼他:“也就你最馋。”
“萨姆你个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二皇子磨磨牙。
萨姆慌忙抬眼瞥了眼神女与鸿帝,伸手在桌下捏住二皇子腰侧的软肉轻轻一拧。
“嘶——”二皇子倒吸一口凉气,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姑奶奶,你谋杀亲夫啊?”
萨姆脸颊一红,慌忙松了手,耳尖还泛着粉。
“啧啧,这儿还有旁人呢。”苏嫣然挑眉打趣,这两人,倒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
二皇子挠挠头,嘿嘿一笑,又道:“外面那些人不热闹也不奇怪,除了你收的那些人,其余都是暗卫。暗卫本就人狠话不多,连个表情都少,爱说话的,本就做不了暗卫。”
苏嫣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腹诽这万恶的古代,愣是把暗卫活生生的人磨成没感情的杀人机器,这么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立在鸿帝身后的王公公,见神女撇嘴的模样,忍俊不禁:神女大人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率真又可爱,哪像那些大臣家的小姐,心眼子比筛子还密,心思全挂在俊俏公子身上。
他又悄悄在心里嘀咕,不知神女大人以后会不会有中意的公子,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啊?
正这时,大堂外传来脚步声,苏清云才姗姗来迟。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本就俊朗的他愈发英气逼人,只是脸颊上凝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外厅的暗卫们早已开席,见他下楼,瞬间便热闹起来。
“老大,可算舍得下楼了?”
“满面红光的,莫不是在楼上舍不得下来?”
龙一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满是爽朗笑意:
“你小子,如今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他目光扫过苏清云身上的喜服,又瞥了眼屏风内侧,打趣道,
“抱得美人归,还得了神女大人的青睐,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小子,可是咱们龙卫头一份。”
苏清云连忙拱手作揖,语气谦谨:
“龙老大谬赞了,都是大人关照,还有陛下与神女的垂怜,属下才能有今日。”话虽如此,唇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龙一看着眼前红光满面、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满是欣慰。
想当年苏清云初入龙卫,还是个青涩懵懂的小子,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首领,更娶了心仪之人,连神女都为他备下厚礼,亲自操办婚礼。
他眸光微暗,暗卫孤独终老的惯例,竟被他打破了。
神女为他的暗卫准备的东西,从衣服到鞋袜,一应俱全,就连随身武器,都比龙卫的精良太多,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便是他这个见惯了好物的老江湖,都忍不住眼馋。
私下里,龙卫们说起去神女身边的这几人,都是掉进福窝里了,本来就羡慕的要死,如今更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