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的地底长廊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潮湿的寒气混着腐朽霉味愈发浓重,气息难闻得让人恶心。
“这地宫通道也太长了。”江梅低声嘀咕,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壁上火把燃着微弱的火苗,昏黄光影勉强铺展开前路,照不见通道尽头,只余下一路曲折幽深的暗影。
“当心脚下。”苏洛川侧目看向身侧的媳妇,轻声叮嘱。
“嗯,知道了,你也小心。”
苏嫣然跟在二人身后,望着前方相顾叮咛的身影,心底莫名泛起几分酸意。
明明是来陪自己,这两个却没一人回头过问她半句。
忍不住翻个白眼,合着我就是充话费送的呗,不配你俩放在心上。
前方几道黑影疾掠而过,身形鬼魅,落地悄无声息。
一行人快步穿行,通道里只余细碎脚步声。
剑光时不时在暗处乍然一闪,沿途守卫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栽倒在地。
前头二人一人刀法凌厉干脆,招招直取要害,狠绝不留半分余地;一人暗器使得出神入化,弹指间杀人无形。
苏洛川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惊叹。
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二十年,自问身手不弱,可相较之下也不由得自叹弗如,手中的枪此刻竟显得格外多余。
数十人一路潜行,不动声色间便清掉了沿途所有守卫。
转过一道冰冷的石门,视野骤然开阔。一座恢弘空旷的地下大殿赫然出现在眼前,正中央摆着一朵巨型血色莲雕,大殿两侧各有一间石室。
其中一间石屋,两名持刀守卫正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里边传来男子粗哑的呵斥,夹杂着女子哭求: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点!”
“不要……我家中有钱,求你们放我离开吧!”
“有钱又如何?进了这地方,由不得你做主。再敢挣扎,休怪我们不客气!”
窦野闻声回头,看向苏嫣然,见她微微颔首,当即抬手探向腰间囊袋,手腕轻扬。
银光转瞬即逝,快得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门口两名守卫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软瘫倒。
身边几人身形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那门口轻手轻脚将二人接住,挪到一旁。
苏嫣然几人快步走近石屋,屋内景象令人心头一沉。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石榻,六名少女被牢牢捆缚四肢,手腕与脚踝处都被勒出鲜红的血痕。
她们个个发丝凌乱、身形单薄,其中两人面色惨白如纸,余下几人脸颊却泛着异样的潮红,红润气色与孱弱身形格格不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屋内两名黑衣人,一人死死按住少女的头颅,另一人扣住下颌强行掰开她的嘴,粗鲁地将一碗漆黑药汁灌了进去。
少女喉咙里溢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身体拼命挣扎,可被绑的极紧,根本无法动弹,她只能被迫咽下汤药,大颗泪珠不断滚落,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
窦野指尖轻弹,两道劲风无声射出,屋内两名歹人当即僵住倒地,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江梅温婉的眉眼瞬间凝满怒意。
她初来这异世,就看见这种场面。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解开少女身上的绳索,放柔了语调轻声安抚: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已经没事了。”
可几名少女依旧浑身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唯有方才被灌药的姑娘,惊恐地望着闯入的众人。
“求求你们别伤害我……我家里有钱,放我回家吧。”
苏洛川只匆匆一瞥,便背过身去。
苏嫣然上前轻轻拉住那名少女,温声劝慰:“别怕,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
话音刚落,少女便忍不住失声痛哭:“我带着丫鬟出门逛街,明明还在马车里,再醒来就到了这里……我好怕。”
“你并不是海城的?”
少女连连摇头,哭着哀求:“求你们带我走,我家中真的有钱。”
说话间,她脸上潮红愈发明显,浑身燥热不安,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一旁的窦野弯腰拾起地上的碎碗,指尖沾了一点残留的药汁,凑到鼻尖细细嗅闻,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他走到苏嫣然身侧,低声禀报:“主子,这药不对劲。”
见苏嫣然看来,他继续说道:“这里面掺了人参、鹿茸、紫河车等诸多名贵补药,单论配方,本是固本培元的滋补良方。”
他稍作停顿,语气沉了几分,“只是其中还混了醉心草与炽情花的药粉。”
江梅听得一知半解,认得人参,却从未听过后两味药材,当即问道:“这两种东西,有什么用处?”
“滋补药材会强行催动人体精血,透支本源;醉心草搭配炽情花,会让人气血翻涌、心神亢奋,渐渐神志昏乱。”窦野说罢,将碎碗丢落在地。
苏洛川面色冷沉,眼底寒意翻涌,开口向那少女问道:“他们可说过,灌这汤药究竟是为了什么?”
少女抽噎不止,还是怯生生地答道:“他们说……是用来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