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将军“陛下,您确定这封信属实?”
“花老将军!事到如今,你还要妄图狡辩?刺客在此,通敌密信摆在眼前,你还要抵赖不成?”
丞相跨步出列,怒目圆睁,伸手指向花家一众族人,声色俱厉:
“花家莫不是以为,凭着当年的从龙之功,便可目中无人?”
花俊杰淡淡瞥了丞相一眼,语气冷硬:“本将军不屑与阿谀奉承之徒答话。”
他抬首,目光直直对上御座上的帝王:
“陛下,这名刺客究竟是花家派的,还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
这封通敌信笺,真是我父亲的亲笔?
真可笑,家父曾斩杀敌方两名主帅,其中一人更是皇亲。
试问,与我花家有血海深仇之人,怎会放下仇怨,同家父联手清除异己?天下谁会信这套说辞!”
花知意忽然上前一步,眉眼看着有些飘忽,还有点兴奋,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几分痴狂,却字字清晰:
“我,花家绝不会,做,叛国之事!栽赃构陷之人,当——遭天谴,断子绝孙。”
花家众人神色猛地一僵,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她。
这死丫头怎么敢这么诅咒?
她是忘记皇后是她姑母,大皇子是她表哥。
花知意微微偏头,像是才后知后觉想起其中关联,唇角扯出一抹尬笑,连连抱拳:
“呃,口嗨,一下忘了姑姑和表哥了……呸呸,不包括我姑我表哥。”
花老将军唇角扯了扯,唉,这小孙女几年不见这么跳脱了。
花知翎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嗓音急劝:“快闭嘴吧!你今天抽风了。”
花知意没有挣扎,只任由他哥拽着,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帝王身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底藏着一丝期盼。
都说虎父无犬子,众人只觉得花家的虎全长在了小孙女身上了,虎的很‘刑’。
龙椅之上,皇帝指节死死攥紧。
短暂的惊惶过后,汹涌的恼羞成怒裹挟着刺骨暴戾翻涌而上,吞噬了他仅剩的理智。心底疯狂的念头肆意滋长蔓延:是他太过仁慈!当年就不该留这老匹夫一命!
花家三兄弟各掌兵权,声望震彻朝野,本就该尽数拔除,而不该耗费数年慢慢削权。
至于老弱妇孺,那更掀不起风浪。
一场天灾,一剂毒药,一场大火,便能将花家痕迹彻底抹去,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麻烦境地!
万千心绪翻腾,皇帝缓缓向后倚靠在龙椅的椅背。
他是九五之尊,即便此事被说出来,众臣又能如何?只要他拒不承认,谁敢来质疑他这个帝王?
一念及此,他脸上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眼底甚至漫上几分戏谑。
君为天,臣为草芥,生杀尽在他一念之间。
今日过后,世间再无花家。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们巧言狡辩。慕容将军,此案交由你继续审问,务必令他们尽数招供。”
“末将领命。”答话之人,正是方才当众扬言要为亲子报仇的慕容将军。
殿中几名大臣眉头紧锁,心中悲凉。
陛下竟真的不留半分情面。
慕容家和花家素来势同水火,花家众人落入他手中,哪里还有生路。
众人有心出手相助,可谁都看得明白——陛下,是决意要诛花家满门!
此刻多言,怕是也会被陛下不喜。
“老臣不曾想到,陛下对我花家忌惮至此,煞费苦心。”花老将军抬眸直视帝王,眼底鄙夷毫无遮掩。
皇帝低低笑起,笑声寒凉刺骨:
“朕乃万花国君主。花老将军,尽早认罪,尚可令花族人少受些苦楚。”
花知意又气的不行,扒拉开爹娘上前,眼底亮得吓人,定定看向皇帝:
“陛下可敢对天立誓,从未陷害忠良?”
殿内一片哗然。
皇帝脸色瞬间铁青,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厉声大喝:
“来人!将花家逆贼全部拿下,打入天牢——”
“请——苍——天——辨——忠——奸——”
少女清亮铿锵的嗓音骤然拔起,拖着长长的调子,带着近乎癫狂的虔诚,硬生生截断帝王的命令!
然后率先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高举过顶,仰起脸,双目赤红,神情却又庄重得骇人,一字一顿:
“我花家世代坦荡,绝不弑君卖国!恳请苍天辩忠奸,还我花家清白。”
花家上下齐齐跪下,一同高呼:
“请苍天鉴辨忠奸!还我花家清白!”
砰砰砰——
重重叩首之声沉沉落下。
满堂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僵立原地,没料到花家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求苍天?
求苍天有用还有衙门啥事?
而下一刻,所有人惊得睁大眼睛,都忘了呼吸。
一道圣洁耀目的雪白光柱自九天倾泻而下,穿破云层,稳稳笼罩在跪地的花家众人头顶。
光芒磅礴浩荡,却又带着温润之意,白光流转澄澈天地,一扫周遭密布的阴翳与诡谲。
四下死寂无声!
所有人眼底翻涌着极致震撼。
就连稳坐龙椅、志在必得的皇帝,身躯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跪在最前的花知意微微仰头,沐浴在白光之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似痴似醒,轻声自语:
“你看,苍天,听见了。”
下一秒——
咚——!
一声浑厚苍茫、悠远磅礴的钟鸣自九天之外缓缓传来,震彻山河,涤荡人心!
“这……这是什么?”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