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王阮福澜屡次侵犯我占婆国,不仅逼迫小王纳贡称臣,还要求小王将妻小送去顺化为人质。
两位殿下,小王势单力孤,怕是很快就要亡国了!
求两位殿下救救小王!”
婆罗姆说罢,跪趴在地痛哭的不能自已。
随船的通译很快将婆罗姆的话翻译给张世康两人听。
这时候的安南地区虽然与大明用着一样的文字,但说起话来却是鸡同鸭讲,张世康压根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听了通译的翻译后,朱慈烺想起这三天受到的礼遇,不免对婆罗姆有些同情。
“占城王,你且先平身吧,把问题详细讲讲,本宫会与你做主的。”
然而占城王却假装听不懂,仍旧跪着不肯起身,张世康心里暗自佩服这厮能忍到现在,也对婆罗姆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上船上说吧。”
占城王闻言很快起身,向着朱慈烺和张世康躬身致谢。
他想请师徒俩帮忙,自然是早就对大明的情况有过了解,婆罗姆惊诧于大明的巨大变化,更惊诧于武英郡王的年轻。
他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在了解过大明的情况后,马上就明白,年轻的太子救不了占婆国,唯有大明的这位传奇郡王可以。
是以,当朱慈烺一再过问,婆罗姆怎么都不肯说,当然,他也并未让朱慈烺丢了面子,每次都很礼貌和小心翼翼。
直到,张世康刚才的那句话,婆罗姆明白,这是占婆国最后的机会了。
旗舰的甲板上,绫罗伞盖撑好,精致的黄花梨桌子上摆满新鲜瓜果,师徒俩一左一右坐着,占城王也混到了个小木墩。
张世康并未先开口询问婆罗姆,而是向着刘文耀递去了个眼神。
刘文耀心领神会,从船舱内取出了锦衣卫汇总的近期安南地区的情报,放在了张世康的面前道:
“殿下,根据下面人的了解,占城王所言基本属实。
广南王阮福澜确实屡次入侵占城,强占了占城的两座城,其中一座城内还发生了屠戮惨剧。
除此之外,安南地区如今整体也陷入分裂局势。
……”
根据锦衣卫的探报,安南的北方明面上仍属黎朝,但实际上已经早就被权臣郑梉掌控。
郑梉不仅逼迫黎朝神宗退位,让皇太子真宗继位,还挟天子以令诸侯,以黎朝名义对周边大打出手。
向西北攻前朝余孽莫氏安南,向南则攻广南国的阮福澜。
而阮福澜打不过郑梉,就欺负更南边的占城国,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在参与。
四个势力中最弱的当属莫氏安南,他们被黎家篡位,如今只能龟缩在安南西北的山林里苟延残喘。
当然,占城作为受印度文化影响的国家,此时并未被安南势力完全吞并。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安南国也勉强算是三足鼎立,只是瘸了一只腿罢了。
郑梉自封清都王,阮福澜自封广南王,还有占城王,前朝余孽黎氏,前前朝余孽莫氏。
不大的地区竟然搞出这么多王,张世康听的都头疼。
最关键的是,这些势力不像中原王朝,分裂时各势力都会互相结盟抱团取暖,这些势力全部都互相敌对。
清都王视广南王、莫氏为死敌,对内欺负黎氏王族。
广南王也不与莫氏来个远交近攻的同盟,打不过清都王就打占城王,反正唇亡齿寒是不存在的,能打过谁就打谁。
占城王倒是想与清都王结盟,对广南王来个前后夹击。
然而清都王郑梉自视甚高压根看不上占城王那几千兵马,还扬言灭了广南就灭占城。
小小的安南乱成了一锅粥。
简直个个都是人才,绝了。
“这些什么王,如今都有哪些还在给大明朝贡?”
张世康听的脑袋疼,于是问向刘文耀。
大明虽然对属国有有限的保护义务,但对于属国与属国之间的矛盾,基本只是负责调解,很少真的出兵干预。
当然,属国内部的矛盾,大明的历代天子也是能不管就不管的,也管不过来。
刘文耀闻言琢磨了一下,立即去翻卷宗,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道:
“回殿下,除了占城国,安南各势力皆已经十数年不曾向我大明朝贡。
最近一次的朝贡记录乃是天启二年。”
张世康闻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难办。
对于断贡的属国,大明天子一般都会下旨斥责,当然也包括武力威胁,而在这时小国国王立马就会老实的派使节负荆请罪。
但这是一般情况下,自天启年之后,大明国力急速衰落,连流寇都疲于应付,就更没空管某些边陲属国。
于是这些势力就基本算是脱离大明的属国范围。
张世康烦恼的是,如果安南各势力还认大明这个老大,他作为天朝使者,说不定还能说上话。
可如今人家都不搭理大明了,这时候他站出来装逼,如果没人理会,那岂不是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