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下,火把如龙。
白狗、龙桥、薄申三部羌人联军约万余人,已经占据了汶山郡城,并且计划,进一步进兵江油关。
铷棠只带十骑,高举白旗,缓缓出现在了城下。羌人阵中一阵骚动,无数弓箭对准了这队不知死活的人马。
汉将通名!,城上的羌人中传出一个粗粝的声音,正是迷唐。
大汉龙骧将军麾下,铷棠!,他朗声答道,求见白狗部迷唐首领!
阵中沉默片刻,随后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披虎皮、头戴金环的中年汉子骑马而出,上下打量着铷棠:你就是那个肃慎人?我倒是也听说过你,听说你精通骑射?
他的汉话果然流利,只是带着浓重的蜀地口音。
迷唐首领,我知道您的想法。,铷棠拱手,然而,皇甫晏已死。
迷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快意,也有一丝怅然:死了?便宜他了。我弟弟……我弟弟被他活活鞭死在郡狱里,才十七岁……就因为我们的皮毛没能交付足够的数量吗?
皇甫晏死前,让我转告首领:朝廷的徭役减半,赋税恢复旧制。
迷唐冷笑:死人的话,谁信?你们汉人除了王君嗣,最擅反悔,今日说减半,明日便加倍。我白狗部世代居住汶山,汉家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们羌人只听一个道理——刀箭之下,才有真话!
他举起右手,羌人阵中顿时弓弦紧绷。
铷棠却不动如山:首领说得对,刀箭之下才有真话。可首领看看这四周——,他指向关城上下,皇甫晏死了,他的郡兵死了大半,可你们三部,又死了多少青壮?你们打算进攻江油关,可要是攻不下,成都的援军转瞬即至,到时候,汶山的河谷里,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迷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抽了一下,显然也是考虑过这一点的,他们现在杀了皇甫晏,已经是明面上的叛军,在他看来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但是眼下,似乎对面还想给他机会,这也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首领不信汉人的承诺,,铷棠缓缓道,所以我不是来承诺的,是来求首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汶山的羌人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铷棠拱手道:三日。给我三日时间,我亲自去龙桥部、薄申部,与各位首领当面商议。若三日之后,首领仍觉得汉人不可信,铷棠这颗人头,任首领取走,我们两方再在沙场之上决一雌雄便是,如何?
城下风声呼啸。迷唐盯着这个肃慎人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王濬手下,果然有胆气的人!看在你不是汉人,而是个肃慎人的情况下,三日就三日,你若耍花样,我便将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鼓面!
我虽然是肃慎人,但蒙当今太上皇陛下的拔擢,才能有今日,首领日后也能明白,大汉这个朝廷,没有你想的那么坏!,铷棠对迷唐说,天下之大,容得下肃慎人,容得下羌人,也容得下汉人。关键不是谁征服谁,是谁能给百姓一条活路。
很快,铷棠第二天派了人赶到了三十里外的文江县,王濬已经赶到了那里,很快得到了铷棠传来的消息。
“这个铷棠倒也是有胆魄,居然敢如此行事。来人,速速取笔墨和本官的官印来!”
王濬和铷棠开始集中处置益州的情况,诸葛瞻也在长安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皇甫晏实在是糊涂,逼反了汶山的羌人,王濬的事情难做了。”,罗宪看着手里的军报,“思远,你看要不要调兵去帮忙?”
诸葛瞻摇摇头:“暂时不需要,王濬身边的人马不算少,要是需要援助,这次上书就应该会说明了。趁着这个机会,让马康他们将新的农耕用具等等在汶山进行推广,让那些羌人慢慢适应我们的生活方式,当年我就想这么做了。”
“王濬真能处理好?”,罗宪还是很担忧:“他毕竟不是本地人,到底行不行啊?”
“别看他年过五旬好像还没有什么成就,但是此人兼通文武,颇有见识,又是弘农的地方世家,若是能够让他实心实意为陛下效力,为大汉尽忠,也是好事情,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觉得益州人跑出来抢他们的位置啊?”
“你倒是看得远。”,罗宪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益州的事情,交给王濬,关东的事情呢?一直让陈泰待在那里要是尾大不掉,如之奈何?”
“若是一般人,应该会吧,但是陈泰,他是个聪明人,何况陈家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团结一心,我听尚儿说过,陈泰作为陈家的本家,主支人丁稀少,次子陈温并无突出的才干,料理庶政尚可,但是……”,诸葛瞻笑了笑,“陈泰的心思,他想要的是陈家本家变大,但不希望陈家真正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