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京儿这几天应该到长安了吧?怎么还没有消息?”,刘雁在府中有些担忧,按照她的时间计算,诸葛京应该已经到了长安才是,“你派些人出去探查一下吧。”
“放心,之前没有消息,两日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出去了。”,诸葛瞻笑着安抚着自己的爱妻:“不必担心,京儿虽然年轻,武艺不如尚儿,但为夫给他配的几个护卫也是忠正勇武的人,不会有问题的,想来,应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
“虽然是我不在朝堂之上,但这段时间,朝廷之上的一些风雨,也算是有所耳闻。”,刘雁充满着担忧:“父皇退位之后,就不在管事情,但是皇兄现在因为身体问题,行事又多受钳制,关东士族对于迁都长安本就极为不满,当时因为刺客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可这份不满可不会因此轻易消散。”
“是啊,你担心的很对,眼下,关东的度田工作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即便是巩县的事情做了严格的处置,但他们还是在我行我素,日后要处置的人还是不少啊。”
刘雁摇摇头:“话虽如此,却不可操之过急,眼下有陈泰镇着,他们还不会敢有什么动作,可要是逼急了,他们跟晋军残余以及东吴那边相互勾结,问题就麻烦了,这几年,我们还是要稳定内政为第一要务。”
诸葛瞻点点头,对妻子的看法深以为然:“当年父亲在蜀地为相,如履薄冰,事必躬亲,如今大汉光复两京,这案头繁琐的事情,却是只多不少,而我的才能不如父亲万一,真是感觉力不从心。”
“天降大任于是人,你啊,不可瞻前顾后,决定的事情,勇往直前即可。”,刘雁适时上前,搂住了丈夫:“好了,这些事情对你来说确实难过,但你也不用如此轻视自己。”
诸葛瞻笑了笑:“是啊,有夫人你在,我诸葛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两个人相互安慰了一下,诸葛瞻的心情安定了不少,但很快,另一个人的出现,让他的心情立刻有些复杂了。
“糜韬将军?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诸葛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立刻意识到有事情发生:“怎么了?是不是京儿那边有什么事情?”
糜韬点了点头:“卫将军所料不错,太上皇让我前来汇报,说诸葛京回京的路上,路过了弘农郡,结果因为当地的官吏度田的行动中,以权谋私,不能公平处置,想要为百姓出头,结果决定私自留在当地勘察了。”
“胡闹!”,诸葛瞻听了立刻就开始着急,“当年涪陵的徐巨因为度田的时事情一度举兵叛乱,他一个区区校尉,怎么可以如此轻率行事?”
糜韬点点头:“太上皇也是如此想,但尚未通知陛下。此事,还请卫将军要赶紧做出决断,派人前往,不然的话,恐怕很难收场,要是诸葛校尉有个好歹,太上皇也会伤心啊。”
诸葛瞻心急如焚,转身就要下令调兵,刘雁却上前拉住他:“思远,不可冲动!此时调兵前往弘农,动静太大,只会打草惊蛇,反倒可能害了京儿。再者,关东士族本就对朝廷心存不满,此举若被他们曲解为‘打压地方’,极易引发动乱,更何况京儿的举动若是合乎民心,我们轻易介入,反而不美。”
诸葛瞻猛地顿住,强压下焦躁:“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京儿身陷险境?”
“派心腹之人,乔装前往,暗中接应京儿,同时传递消息给大司马,请他从派一名心腹,低调前往弘农协助。”,刘雁低声道,“京儿历练多年,行事也沉稳了不少,既然敢留下,自然不像以前,定然有几分把握,我们只需暗中相助,切勿打草惊蛇。”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点头采纳:“好,就按你说的做!糜韬,太上皇让你过来听我的吩咐,就请你立刻挑选十名精锐宿卫,乔装成商人,先行赶往弘农,务必找到京儿,暗中保护,若有异动,即刻传信回来!我会跟大司马商议一下,再派人前往接应。”
“末将遵令!”糜韬领命,转身匆匆离去。诸葛瞻望着窗外,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只盼儿子能平安无事。
“启禀太子,卫将军得到消息之后,就已经派人去弘农了。”,东宫,乌阙身着黑衣,正在想上方的太子刘骥进行汇报:“若是快的话,三日可到弘农。”
“嗯,如此,诸葛京的性命应该不会有问题。”,刘骥松了口气:“卫将军可有怀疑什么?”
“卫将军爱子心切,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不过朝中一定也有人会关注着卫将军的一举一动,臣担心,诸葛京的事情,会被捅到陛下那边去……”
“嗯,你想到了这点,很不错。”,刘骥赞许地点了点头:“果然,皇祖父让你跟着孤,不是没有道理,以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子殿下这几日可在宫中到处走走,然后‘不小心’听到什么流言,再私底下报告给陛下就是了。”,乌阙说道:“度田出了问题,乃是国政,还是要陛下出面,才能震慑宵小。”
“你所言甚是。”,刘骥心中暗暗赞同对方的意见:“明日,孤会让诸葛尚与我同行。”
“这……殿下,诸葛尚将军素来看重他这个弟弟,万一他鲁莽行事,那岂不是……”
刘骥摇摇头:“不妨事,这件事要是不让他知道,以后反而会有嫌隙,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这样子让他知道一下,反而有助于后续的布置。”
“殿下既然有所谋划,臣也不多说了。”
“荀家有没有动作?”
“来到关中之后,并没有什么动作,除了正常上下朝,时常组织讲学,倒也没有再反对过朝廷的度田政策。”
“他们这么安静,孤倒是心里面有些不安啊。”,刘骥叹了口气,年纪不到十五的他,已经是整天的忧心忡忡,“孤到了这个位置,才知道父皇当年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