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约,干了这杯酒!”,大司马府中,柳隐带着糜照兄弟前来探望姜维:“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怎么了,没事吧?”
姜维笑着摇摇头:“放心,就是一点风寒,已经好了,现在吃东西也挺好。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又有很多旧伤在身上,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柳隐给对方倒了杯酒,笑了笑:“你啊,自从回长安后,倒是安静了不少,怎么,天下未定,就准备马放南山了?”
姜维点点头:“老了,这个时候,应该是年轻人的时代了,马隆在凉州干的不错,陛下对他也很看重,还有那个刘渊也是不错的帅才,日后也能为大汉的股肱之臣。”
“这两个也不错啊。”,柳隐笑着指了指一旁糜照和糜韬:“伯约应该也对他们很熟了,觉得如何?”
“柳老将军谬赞了,晚辈哪里有这样的才干?”,糜照笑着举起酒杯:“若能为一军之将,为国效力,晚辈心满意足了,不求特别的赞誉。”
眼见糜照说的话,姜维看着一旁的糜韬:“小糜将军,你也曾为军中转运粮草,体察过军中士兵的生活,你以为如何啊?”
糜韬摇摇头:“晚辈见过厮杀,或许是有些怯懦,我倒是希望有一天,天下泰平,晚辈带着家人外出,领略大汉的大好河山,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姜维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好好好,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思,如此的话,那你们后辈可要好好努力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许看不到那一天,但你们,一定可以!”
糜韬突然问道:“大司马,你是朝廷重臣,出将入相,也不为过,太上皇当年赐您昭烈皇帝佩剑,剑履上殿的恩荣,并且可以录尚书事,但您似乎并没有多少涉及政务的举动,如此,究竟为何啊?”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糜照心中有些无奈,这个弟弟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也是让大司马难做。柳隐手中的酒杯也是停了下来,看了看糜韬,又看了看姜维,似乎在等待对面的回复。
姜维却是难得平静了下来,神色如常:“丞相之位,是武侯毕生坚守的职位,某何德何能,敢承此重任?某本是魏人,蒙太上皇不弃,武侯提携,方能得效犬马之劳。如今只求能镇守两京,安抚百姓,训练将士,守护好这中兴的汉家江山。至于权位名利,某从未放在心上。”
说罢,他转身走到堂前,推开窗棂,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两鬓的白发愈发显眼,却也衬得他的身影愈发高大。“诸君可知,当年武侯五次北伐,呕心沥血,只为兴复汉室。某接手武侯遗志,数伐中原,虽屡遭挫败,却从未动摇。如今两京收复,只是第一步,往后,我们还要让大汉的旌旗,插遍天下每一寸土地,让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武侯的遗愿,也是某毕生的忠心。”
糜韬听了也不再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如此,愿大司马的宏愿早日得以实现。”
当晚,送走了几人,柳妙莹走了出来:“伯约,这个小糜将军看起来有些秘密啊。”
“哦?就因为他问的这个问题?”,姜维来了些兴趣,同时也很是好奇,想看看妻子有什么见解。
柳妙莹点点头:“不仅仅如此,小糜将军眼下是陛下的宫廷宿卫,按道理来说,帮着在我们家打探打探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他的行为举止,可感觉不像是简单的宿卫啊。”
“嗯?”,姜维眉头微皱:“妙莹,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实证。”,柳妙莹笑了笑:“纵然我猜想的是对的,太上皇和陛下对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疑心和戒备,不过看起来,朝廷里面很多的事情,太上皇应该是洞若观火了。”
“依你之见,为夫是否需要出手相助?”
柳妙莹摇摇头:“伯约,朝廷再如何信任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功勋名将,赏无可赏,太上皇有意冷落你,也是给我们姜家留一条后路,除非必要的时刻,我看你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安心养老就是。”
姜维点点头,这样的日子,倒也无妨,他早已经过习惯了,收复长安和洛阳之后,他自问已经完成了诸葛亮的遗愿,通晓历史的他也很清楚,一旦功高盖主,赏无可赏,对于他和他的家族都是十分危险的一个情况。
“诸葛思远颇具大将之风,大汉的兵马由他统帅,我姜维也是放心的。”,姜维轻呼了一口气:“不过,日后伐吴或者是对付羌胡的人,他一人分身乏术。”
柳妙莹笑着给姜维端来醒酒汤,说道:“太上皇有识人之明,陛下久在军旅,用人不需要我们操心,不过这段时间的事情,确实有件事需要你这个大司马做好准备啊。”
姜维听完妻子的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小心,另一个徐巨出现?”
柳妙莹点点头:“我成都柳家也算是当地的士族,这些人的心思我也多少知道一些。颍川荀氏以荀子为他们的先祖,当年着名的儒士季和公少有高行,博学而不好章句,多为俗儒所非,而州里称其知人,为荀家真正做好了传承,可惜到如今,荀家诸人有才无德,助纣为虐,令人唏嘘啊。”
姜维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随后又说道:“妙莹,有件事我还是有些想不通,你看荀家影响力不小,虽然当年太上皇扶持陈家分化颍川士族,但荀家也并没有必要一定要与朝廷对抗,度田、整军、朝廷势力布局都有他们阻碍的影子,他们一定要实权在握?就这么为了权力不留后路??”
柳妙莹叹了口气:“正常来说,士族对抗朝廷也不会如此不留余地,除非……他们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让他们不得不与朝廷,不停地做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