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赛段结束后,江天在总成绩上依然排名第一。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庆祝。
因为第三赛段就在明天。
三天三个赛段,700公里的路程。
这是一场耐力与技术的综合考验。
晚上,江天和任莹莹回到营地。
壶口瀑布的营地比华山简陋得多。
帐篷、折叠床、简易的淋浴设施。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环塔拉力赛条件的江天来说,这已经算是豪华了。
今天跑得不错。任莹莹一边整理路书一边说。
江天点点头,坐在折叠床上揉着肩膀。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驾驶,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
但精神上依然亢奋。
陆欣追得很紧。他说。
嗯,第二赛段末尾他加速了,差点追上我们。
他的赛车在高速路段不如我们,但在弯道上有优势。
任莹莹点点头:第三赛段是综合路段,弯道和高速都有,谁能赢还不好说。
江天没说话。
他知道任莹莹说得对。
第三赛段是从壶口瀑布到榆林,全程300多公里。
路面状况极其复杂,有山路、有高速、有乡村公路。
这是对车手全面能力的考验。
早点休息吧。任莹莹说,明天还有硬仗。
江天点点头。
他躺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的比赛。
第三赛段的路线他已经研究过很多遍了。
每一个弯道、每一段路面,他都烂熟于心。
但比赛从来不是按剧本走的。
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就在江天快要睡着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坐起来。
任莹莹也醒了: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帐篷,看到营地中央围了一群人。
江天走过去,拨开人群,看到了令他心跳加速的一幕。
一辆赛车翻倒在路边。
车身严重变形,车门凹陷,挡风玻璃碎裂。
救援人员正在用液压钳切割车门。
怎么回事?江天问旁边的人。
是7号车。那人说,在赛段末尾的一个弯道失控,冲出了赛道。
江天的心沉了下去。
7号车,他认识。
车手叫赵明,是一个有十年经验的老将。
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不知道情况。
江天看着那辆变形的赛车,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一幕。
也是这样的翻车。
也是这样的救援。
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江天。任莹莹在旁边轻轻叫了他一声。
江天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他说。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没事。
两年前的那场事故,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孙航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
每个月30万的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救援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终,赵明被从变形的赛车中救了出来。
他意识清醒,但右腿骨折,需要立即送医。
人没事就好。江天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人没事就好。旁边的车手也说。
赛车可以修,可以换。
但人只有一条命。
这就是拉力赛。
危险与刺激并存。
每一个车手在坐进赛车的那一刻,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们依然选择坐进去。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热爱。
江天回到帐篷,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任莹莹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江天在想什么。
两年前的那场事故,是江天心中永远的伤疤。
今天这一幕,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别想了。任莹莹最终开口,那已经是过去了。
江天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但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还是会想起孙哥。
任莹莹握住他的手。
他会醒的。她说。
江天点点头。
他希望如此。
夜深了。
营地逐渐安静下来。
但江天知道,很多车手和他一样,今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赵明的消息传来。
手术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江天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放下心来。
第三赛段,从壶口瀑布到榆林。
全程300多公里,是三个赛段中最长的一个。
路面状况也最复杂。
有山路、有高速、有乡村公路。
还有经过古村落、司马迁祠、韩城古城等特殊路段。
这是一场综合能力的考验。
江天在赛前检查赛车时,遇到了陆欣。
听说赵明了?陆欣问。
嗯,手术成功,没生命危险。
陆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第三赛段,我们都要小心。
江天看着他。
陆欣的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江天说,比赛重要,但安全更重要。
陆欣点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师兄弟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第三赛段发车。
江天依然排名第一,第一个发车。
陆欣第二,陆川第三。
但这一次,陆川的状态明显不好。
他在前两个赛段中轮胎损耗严重,赛车需要大幅调整。
发车时,他的赛车明显不如前两天灵活。
陆川今天可能不行了。任莹莹说。
江天点点头。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陆欣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第三赛段的前半段是山路。
连续的弯道加上陡坡,对赛车的操控要求极高。
江天驾驶红旗赛车,在山路上飞驰。
红旗赛车的弯道性能虽然不如龙腾赛车,但在稳定性上有优势。
他利用这个优势,在每一个弯道中都保持着极高的速度。
前方进入乡村公路,路面变窄,注意会车。任莹莹提醒道。
江天点点头。
乡村公路是第三赛段最危险的部分之一。
路面狭窄,两侧是农田和沟渠。
一旦失控,就是万劫不复。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
赛车在狭窄的乡村公路上穿行,两侧的房屋和树木飞速后退。
前方经过司马迁祠,路段有减速要求。
江天减速通过。
这是比赛的规定。
在经过历史文化景点时,必须减速,以保护文物。
赛车缓缓通过司马迁祠,江天看了一眼那座古老的祠堂。
司马迁,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史学家。
他忍受宫刑之辱,写下了《史记》这部千古巨着。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江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
比赛还在继续。
过了司马迁祠,路段开始变得开阔。
前方是一段高速公路。
全油!
江天一踩油门,赛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时速迅速突破200公里。
红旗赛车在高速下的稳定性展现无遗。
我们领先陆欣10秒。任莹莹说。
江天点点头。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
最后50公里,是一段戈壁路段。
路面粗糙,灰尘极大。
而且有很多隐蔽的坑洼。
注意路面,有坑洼。任莹莹看着路书提醒道。
江天小心翼翼地避开坑洼。
在戈壁路段,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爆胎。
赛车在戈壁中穿行,身后卷起漫天的沙尘。
终点就在前方。
最后1公里。
江天全速冲刺。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赢了。
第三赛段,第一。
总成绩,第一。
资格赛冠军,属于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