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耀、蓝台和无线台的三方势力中。
历史最辉煌的无线台，无疑是当下最弱的一方。
自从2000年，方逸华上台推行极致节流模式，试图用长期底薪的长约锁死艺人时，无线台的雷就已经埋下了。
等到2016年，亚视牌照到期，电讯盈科接替亚视，拿到香港第二张免费电视牌照，为ViutV 注入大笔资金后，便迅速打破了无线台一家独大的垄断格局，使无线台赖以为生的本土市场土崩瓦解。
换句话说，无线台能拥有辉煌的过去，不是因为无线台有多厉害，纯粹是牌照垄断加亚视股权常年动荡，让拥有影视工业能力的无线台维持了几十年的统治力。
不过这种统治力，只局限在港岛本地，放到竞争更加激烈的大陆市场，是缺乏对等实力的来支撑的。
如果是五年前，十年前，无线台敢在明面上张口提要求，刘婷婷还能理解。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十亿的营收和利润摆在那里，完全有底气要求。
可是放到现在，刘婷婷是真的无法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现如今的无线，和一些老港人一样，看待内地时仍然带有一股莫名的优越感，认为自己高内地一等。
这种心态，简直是不可理喻。
刘婷婷甚至觉得，幸亏今天是由她来沟通的，要是换成陈锦年，聊到这里就不可能往下聊的，以陈锦年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哪怕一拍两散，也绝不妥协一步。
“刘总，我觉得你不必急于拒绝，可以先沟通一下，万一……”
丁涛的插嘴瞬间引来了两道锐利的目光。
许芊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
她对于丁涛在私下里的小动作早就有所察觉，要不是现在人手短缺，以及《无线班》的新策划需要有人负责，她早就把丁涛踢出队伍了。
至于刘婷婷，则是明显有些不悦。
“沟通？你想让我找谁沟通，你是觉得我没有决定的权力，还是觉得我们星耀低人一等，需要对一个无线台妥协。”
这句相当不留情面的话，让丁涛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作为蓝台的人，向来他训被人的份，从没有人训他的情况。
但现在，面对刘婷婷的质问，丁涛除了忍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刘婷婷是星耀集团的总经理，直接负责旗下影视公司和特效公司的管理，手里的权力大的吓人，除了陈锦年这位老总，刘婷婷的权限就是最大的，完全有权确定项目的后续合作。
眼见会议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沟通到了破裂的边缘，哪怕是许芊芊讨厌丁涛，也只能帮忙破局。
“丁涛，你去数据部，对一下第四期的收视数据和预告的热度情况，整理出来，落实到项目周总上，等下午汇报给向主任。”
面对许芊芊给出来的台阶，丁涛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知道这是让他下的台阶，可他也清楚，这台阶不仅只是让他下来，更是让他出局，一旦他踩上了，第二季的策划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丁涛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无线班》弄成一个四不像，就是为了给后续的抢功创造机会，这要是让许芊芊给断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于是，丁涛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我觉得我策划是比较符合观众需求的，个别小问题……”
“晓越，你和丁导一起去。”
许芊芊没有给丁涛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点名助手，用助手起身的姿态，逼丁涛从会议室里离开。
看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丁涛的脸皮再厚，不可能把屁股焊死在座椅上。
在一番磨磨蹭蹭的忸怩姿态后，丁涛不情不愿会议室的座椅上起来，然后和周一早上不想上学的小孩一样，故意做些无意义的行为，只是把笔记本电脑关上，便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
“丁导，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帮你收拾把，咱们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站在旁边的宁晓越，睁着大眼睛，一脸单纯的问道，好像是真的在关心丁涛的身体状况。
“没——没事——”
丁涛的嘴角微微抽搐，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回应对方的关心。
但在心里，却是把宁晓越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助理，许芊芊在组里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结果她的助理也是有样学样。
看似关心，实则偷偷下刀。
“没事，我来吧。”
说罢，宁晓越直接上手帮忙，“啪”的一声，将丁涛的苹果电脑扣上，然后将桌上的资料和文件夹全部摞到电脑上，仅仅几秒钟，就帮丁涛收拾的只剩一个水杯了。
紧接着，宁晓越热心的说道。
“丁导，你在电梯口等我就能，我帮你把东西放到工位。”
这句话，堪称杀人诛心，直接斩断了丁涛找借口，重新返回会议室的机会。
在许芊芊和宁晓越的配合下，哪怕丁涛再不情愿，也只能配合着被“请”出会议室。
等到两人离开，刘婷婷缓缓抬手，将鬓角碎发往耳后捋了捋，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许导这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的团队内部要是铁板一块，主任和台长就要慌了。”
许芊芊用略带玩味的语气回道。
人为制造内部竞争和矛盾，在不同团队里埋钉子，是许多老板和领导最喜欢干的事情，而电视台，就是这套“分而治之”的管理理论的重灾区。
哪怕领导已经换了一批，但换汤不换药，只要还是体系内的领导，配方依旧是原来的配方。
“也是，领导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超出掌控。”
刘婷婷和许芊芊相视一笑。
在这一刻，刘婷婷大概知道的许芊芊对第二季开发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这种想法，不能立马达成的，最好能在矛盾极大的情况下，经过反复拉扯，各自妥协后，再达成一致。
如果上来就达成一致，恐怕有些人就要没事找事，要在项目里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