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花心情一好,吃饭睡觉都规律了,身体竟然没什么大碍,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两样。
不过睡觉规律是靠安眠药早睡的,因为她有时会失眠,所以她就会经常买几粒安眠药存起来,晚上睡不着时就喝一粒。
店里生意冷清,梅小花干脆陆续关了几家亏损厉害的,这样既少赔钱,也少了她来回奔波。
满香那边更狠,关得只剩两家了。
范念成和周志成劝她全关了算了,反正爷儿俩赚的钱她也花不完,可范满香不肯,非要留着两家,说是好歹有点事干,不然人闲得发慌。
常冰冰倒是一家没关,反正她和刘伟手里宽裕,又没儿子要操心,赔点房租和店员工资也不心疼。
她想着,只要咬牙撑过疫情,往后赚钱的日子长着呢。
说起来也怪,范念成的生意反倒借着疫情越做越旺,加上周志成帮忙,他简直是如虎添翼,各项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所以说,大灾大难面前,做生意真是一门学问,有人赔得倾家荡产,有人反倒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疫情总算慢慢控制住了。
全国没了高风险区,中风险区也寥寥无几,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生活秩序像春水化冻一样,一点点恢复了。
再后来,国家正式宣布解封,风险等级全部取消。
新冠病毒几经变异,毒性已经弱了许多,虽然传染性还是很强,症状还跟重感冒差不多,不过已经不致命了,大多数人靠自身免疫力就能扛过去,三五天自行痊愈。
官方甚至提倡全民自然感染一轮,这样大家都有了抗体。
不过,老弱病残群体还是被反复叮嘱,一定要继续做好防护,毕竟病毒对他们来说依旧不友好。
街道上重新热闹起来,店铺一家家开了门,超市里人声鼎沸,跨市跨省出行也不再需要报备和核酸了。
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学校恢复了线下课,孩子们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涌进校门。
做生意的都撸起袖子,恨不得把亏掉的那近三年的钱一口气赚回来。
梅小花在家哪里闲得住?
她还有好几家店要管,开业头几天生意出奇地好,她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摸黑才回家。
药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她连着好几天忘了吃。
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饿了就塞两口面包,渴了就灌一肚子凉白开。
范满香和常冰冰也各自扑在自己的店里,忙得团团转。
刘芸芸像个陀螺,在两个妈妈中间来回跑,帮完这边帮那边。
说来也怪,梅小花身上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她摸摸额头,不烫。
按按肝区,也不疼。
她心里还暗暗高兴,觉得自己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她想,先把这阵子生意抓起来,等缓过劲儿了,再好好歇几天。
范念成和梅夏天都劝过她:“您别什么事都自己上手,店里不是有店长吗?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就行。实在要跑腿的,让芸芸去。”
她摆摆手:“我自己能做的事,干嘛麻烦别人?一个个都忙,别耽误你们。”
梅小花还是那倔脾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像梅夏天多次劝她去做肝移植一样,她就一个句话,“不做,听天由命,我不受那罪,也不浪费那钱。”
那段时间,感染新冠的人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症状主要是高烧,浑身酸痛,一般一天吃一粒布洛芬,扛个两三天也就慢慢退下去了。
梅小花想着自己戴好口罩,上下车喷一遍消毒水,去超市买菜、去店里转转,应该没那么容易中招。
她甚至还觉得自己运气一向不错,病毒总不至于专挑她。
可她太小瞧这东西的传染性了。
它不挑人,也不讲情面。
起初,她只是觉得身上有点发冷,额头微微发烫。
她以为是累着了,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在家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猛灌热水。
可不管用,体温照样往上蹿。
第一天她没出门,硬撑着。
第二天,高烧就上来了,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火炉里,肝区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吞了两片药,咬着牙想:再熬一天,第三天肯定就好转了。
然而第三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高烧烧得她嘴唇干裂,肝区疼得像有把钝刀在里头搅,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她这才慌了神,才意识到事情远比她想的严重。
她抖着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摸到手机,拨通了范满香的电话。
声音又哑又弱,断断续续的:“姐……快……我发烧……烧得不行了……”
“阿花!你坚持住!我马上回去!喂喂?你说话呀……”
电话那头,梅小花一句话没说完,手机就从掌心滑落,摔在了被子上。
她没有晕过去,只是浑身像被抽空了,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范满香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顾不上给任何人打电话,她正在店里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到了姐妹宾馆楼下,她把高跟鞋一甩,光着脚一口气跑上六楼。
踹开门,看到梅小花蜷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她不敢哭出声,咬紧牙关把人背起来,一步一步挪下楼,塞进车里,油门一脚踩到底往医院狂奔。
直到车子上了大路,范满香才哆嗦着给范念成打了电话,让他赶紧通知夏天和芸芸。
范念成正在教室里给学生上课,接到电话脸色唰地白了,跟学生说了句“抱歉,家里急事”,就冲出了教室。
他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给夏天打了电话,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夏天,我干妈出事了,快去医院,市人民医院!”
夏天接到电话叫上陈美丽以最快的车速赶往医院。
芸芸接到电话,她和妈妈常冰冰正好在同一店里忙,就从店里直接去了医院,芸芸开的车,开的飞快。
医院的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到处是咳嗽声和脚步声。
范满香站在抢救室门口,光着脚,头发散乱,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