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东荷别苑,领导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室内光线柔和,檀香袅袅。
刚结束一场高层闭门会议的领导,一身正装,神色平和,正抬手示意刚进门的司鸿军落座。
办公室内氛围松弛,并无半分官场紧绷感,领导尚未开口寒暄,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领导目光微顿,随手拿起听筒,耳边瞬间传来徐安国的汇报声。
只听徐安国条理清晰地,将部署抓捕黄赵两家相关涉案人员的行动汇报了一番。
“好,情况我了解了,就按照安国你的方案执行吧。”片刻后,领导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淡淡落下指令,随后又低声叮嘱两句,要求徐安国注意舆情影响。
全程端坐沙发上的司鸿军脊背挺直,姿态恭敬谦卑,双手平稳放在膝头,神色不动分毫。他虽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具体话语,却能清晰捕捉到领导简短应答间的核心信息,再联想到儿子司文若登机前发来的消息,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司鸿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瞬敛去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是恭敬沉稳的模样,心下却暗自道:“看来,徐安国这是已经开始对黄赵两家展开行动了。”
简短交代完毕,领导挂断电话,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无半分波澜。他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缓步走向待客沙发区。
“鸿军啊,真是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吧。”
司鸿军立刻顺势起身,姿态谦和:“领导您言重了。您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待自己,已是我的荣幸。”
“坐吧坐吧,别拘束。”领导抬手虚压,示意他落座,自己侧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随手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水,放下茶杯后,目光落在司鸿军身上,才又继续道,“鸿军啊,我不跟你兜圈子了。上次你入京,提及西南制药正在研发癌症特效药,我一直记在心里。听说你这次进京,是专程给陈奎老爷子送药?药物的实际成效,现在怎么样了?”
司鸿军正了正身体,语气诚恳,如实回道:“领导,实不相瞒,此番入京,确实是给陈奎老爷子送药的。事情是这样...”随后,司鸿军便将受秦逸与陈庆军教授委托的事简要的解释了一下,而后补充道,“昨日,陈奎老爷子服药之后,已经可以下地正常行走了,至于陈老爷子的骨髓瘤有没有被治愈,还是要看今天的检查结果。”
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鸿军啊,说实话,你上次提到正在研制可以治疗癌症的药物时,我虽然有所期待,但也没想到你那边的进展竟然会如此之快,也更是没想到药效竟然如此立竿见影!陈奎老爷子确诊骨髓瘤时,我也曾去看望过,国内多位顶尖肿瘤科专家会诊,均对老爷子的病情束手无策。没想到,竟然被你的西南制药给治好了。”
“领导过誉了。”司鸿军连忙欠身自谦,神色坦荡,“这枚疗伤丹并非一朝一夕研制成功,是团队历经数年打磨,无数次调整药材配比、推翻试验方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才敲定最终药方。另外,还有件事,我得向领导您坦白。”
“哦?什么事?”领导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好奇问道。
“其实,此次入京,除了为陈奎老爷子送药,我还出售了一枚疗伤丹给楚天集团董事长楚卫国,同时也听闻了一些秦逸先生此行东南亚的相关消息。”
领导淡淡一笑:“原来是这件事,那倒也无碍。司家与其他四个古武世家不同,你们为特别行动处贡献了这么多的家族子弟。司瑶、司鸿斌、司鸿武都在针对鸿门的行动中立过功,如此奉献,组织上也都记着。”
他稍作停顿,话锋愈发沉稳:“而且,若非绝对信任司家,也不会将针对青城柳家的专项行动,全权交由你们司家负责。好啦,秦逸同志此行东南亚的事,你保守好秘密就成,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说罢,领导顺势追问:“对了,你刚才说,你还卖了一颗疗伤丹给楚卫国,那这么说,楚卫国的晚期肝癌已经被治愈了?”
“是的领导。”司鸿军郑重点头,“楚卫国昨日服药之后,就已经前往医院做过身体检查了,确实已经被治愈了。”
领导眼中赞许更甚,由衷感慨:“果然是神药!骨髓瘤、肝癌都能治愈!对了,方便透露一下,你卖给楚卫国的那颗,多少钱?”
司鸿军面露几分尴尬的笑意,模样坦诚朴实,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两亿华夏币...”
“嚯...这么贵?”领导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让领导见笑了。”司鸿军连忙解释,语气诚恳,“这一颗疗伤丹的实际物料成本远不及此价,但西南制药与楚天集团多领域存在竞争关系。若非看在秦逸先生的面子上,我是不太想将这疗伤丹卖给楚卫国的。所以我就多要了一些...”他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尴尬的笑意,“也算是让他帮我平摊一下这两年投入的研发费用...”
领导闻言爽朗一笑,抬手轻点了点他,满眼欣赏:“你啊,不愧是做生意的,难怪能带领西南国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只是不知你那疗伤丹可还有?能否让我看一看,这神药长什么模样?”
“有,有的领导。”司鸿军立刻应声,从容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精致药瓶,起身双手递到领导手中,轻声介绍,“领导,这药瓶之中装着的,便是全部的疗伤丹了。”
领导接过药瓶,缓缓拔开瓶塞。一股醇厚浓郁、清而不燥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顺着鼻腔涌入四肢百骸,让人身心舒展。他微微闭眼细细感受片刻,随后倒出一枚圆润乌黑的丹丸,置于掌心仔细端详。
小小一枚丹药,触手温润,无刺鼻药味,却暗藏磅礴药力。
“就这么一枚丹药,便能彻底治愈晚期绝症?”领导看着掌心丹丸,再度确认。
“千真万确。”司鸿军笃定点头,语气严谨,“这枚丹药浓缩数十味野生珍稀药材精华,全程古法炼制。项目立项至今,累计研发投入已达一两百亿。而且核心药效仅野生药材能够达成,人工培育、替代药材,要么药效大打折扣,要么完全无效,无可替代。”
说着,他再度伸手入兜,取出一张誊抄工整的药材清单,双手恭敬奉上,“领导若是不信,这是疗伤丹的核心药材清单,您可过目核验。”
领导目光落在纸面之上,眸色微动,心中已然清楚这份清单的分量与价值。只要清单流出,势必引来各方势力觊觎争抢,后患无穷。
他思忖片刻,将丹药送入药瓶,将其压在纸面之上,神色变得严肃郑重。
“鸿军,收好它!”领导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西南制药这次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更是为咱们龙国中医医学狠狠地正了名!”
话落,他便将药瓶及药材清单推了回去,继续道,“这次约你见面,一是要听你亲口说一说这疗伤丹;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西南制药接下来的发展。”
“你应该也清楚,随着陈奎老爷子、楚卫国的癌症相继被治愈,西南制药研制出‘疗伤丹’此等神药的事是瞒不住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他说着,手指重重点了点那张药材清单,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个方子有多少人知道?有没有泄露的风险?”
司鸿军早有预案,条理清晰的应答:“领导放心,完整药方仅有我一人掌握,研发团队实行分岗分工制度,每人仅接触单一味药材,无人知晓完整药方,从根源杜绝泄露风险。”
“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有用。”他稍作停顿,补充道,“这药方之中的药材,都是野生珍稀的才有治愈癌症的奇效,若是人工养殖培育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或者根本起不到效果!就比如,这其中有一味药是长白山野生人参,我们曾试过用人工种植的人参、还有北美野生西洋参替代,但效果并不理想。”
领导微微颔首,接话道:“话虽如此,但此药方实在是太过珍贵,必须要有万无一失的措施才行。依我看,不如这样,反正特别行动处西南分处之中目前也都是你们司家子弟,就让西南分处负责这药方的安全,如何?”
“多谢领导,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司鸿军郑重应下。
“嗯。”领导满意点头,又接着继续道,“疗伤丹成品造价高昂、原料稀缺,短期内无法普惠普通民众。但中医济世,终究要落地于民。我有个想法,你故且一听,成与不成,咱们可以再讨论。”
“领导您请讲。”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们的思路可以放开一些,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并非需要一颗丹药就把疾病治愈,剔除部分珍稀药材,替换为人工培育原料,弱化单剂药效、拉长治愈周期,将天价丹药,转化为平民可负担的中药制剂。不求一步根治,只求循序渐进、稳步治愈。”
领导稍作停顿后,长长叹了口气,才又继续道,“现在那些西方靶向药,每月光治疗费用都得几千上万,若非有医保兜底,普通人患了病,根本用不起。而且就算是用得起,很多时候也都是钱花完了,病也没有治好,到最后人财两空。”
“领导所言也正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司鸿军深以为然,坦言道,“只是...中药制剂与西药的研制不同,研发周期长,需要长期跟踪观测药物累积疗效与长期副作用,变量多、难度大,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与人力,绝非短期能够落地。”
“再难也要做!”领导语气坚定,态度果决,“为千万百姓谋福祉,为中医行业正名,值得全力以赴。”
“我有个提议,你听听可不可行,”领导当即抛出早已想好的合作方案,“由国家牵头立项,财政全额出资、调配专业人力,你们西南制药输出核心技术、负责研发指导。制剂成功上市后,西南制药可以抽三分利,作为技术回报,其余收益全部用于民生普惠与后续研发。如何?”
司鸿军心头巨震!
他来之前就已经预想过这个结果,可却从未想过能拿到三分利润的优厚政策,这是极大的信任与扶持。
他咽了咽喉咙,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迅速躬身表态:“领导,能为国为民普惠良药,是西南制药的无上荣幸,我又岂能再从中抽利!这样,我们西南制药除了负责技术指导外,后续制剂研发、临床试验的所有经费,西南制药每年主动拿出一成利润专项投入,全力配合国家落地民生项目!”
此言一出,领导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赞许与欣慰,主动起身伸手,紧紧握住司鸿军的手,语气郑重诚恳:“鸿军,我替全国百姓,谢谢你的担当!”
“领导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责。”司鸿军连忙谦逊回应。
氛围正浓,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再度急促响起,打破了谈话节奏。
领导轻轻拍了拍司鸿军的手背,温声道:“你稍坐片刻,我接个电话。”
说罢,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俯身接起听筒。
电话是徐安国打来的,他此刻正站在指挥中心,看着五个行动组传回的实时执法画面,语气铿锵有力向领导汇报。
“领导,抓捕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黄海、黄涛、赵麟泰、赵逸春、黄颖、钟守正、及传递消息和胶囊的京城监狱管教,等相关涉案人员均已抓捕到位!”
“做的不错!”领导满意点头,追问道,“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领导放心,黄海、黄涛、钟守正等人都是在其办公室请走的,没有引起太大影响。但赵麟泰、赵逸春及黄颖反应有些大,抓捕过程中,京城监狱管理中心医院有不少患者和医护人员看到了,但总体可控。”
领导眸色微沉,语气严肃:“行了,想要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现实。既然相关人员都已经控制住了,你们就抓紧时间审清楚吧。还有,别光顾住查外面的人,你们安全总局内部的人到底是谁包庇了赵麟泰,也要查清楚,该处理处理,绝不能姑息!”
“是!领导。”
“还有,秦逸同志那边,你记得也通报一下情况。让他此行东南亚安心。”
徐安国再次应声后,这才挂断电话。
领导放下电话,再次走回到司鸿军侧方单人沙发坐下,神色恢复平和,继续衔接此前的合作话题,与司鸿军细致磋商中药制剂研发、国家立项、落地推进的各项细节。
两人聊了许久,初步敲定了一些双方合作的大方向。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接着,张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领导,与安南领导人的议定的视频通话时间就要到了。”
领导应了声好,看了眼时间,抬手轻拍司鸿军的手臂,温和收尾:“鸿军,今日咱们就先谈到这里。疗伤丹药方的安保事宜,后续我会安排徐安国专项跟进对接。”
“至于中药制剂改良、普惠研发的合作方案,我后续会组织人员细化研究,你回去后也梳理一份可落地的执行章程,择机我们再敲定落地细则。”
“好,那我回去即刻梳理筹备,尽快向领导汇报。”司鸿军起身颔首,姿态恭敬。
“嗯,我送送你。”领导顺势起身,亲自迈步相送。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随着人员接连就位的消息传回安全总局指挥中心,徐安国的命令也接踵而至。
“各组听令,严格执行既定方案,对涉案目标实施抓捕。行动!”
一声令下,早已在目标地点蛰伏待命的五支行动小组,迅速下车集结。
队员们默契十足,分工明确,全速朝着文娱产业部、食药监总局、京城监狱管理局、及京城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