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属下并未听说，也并没有去分舵察看，属下只想着早日回来将秘籍献与舵主。”
舵主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人是何等高手，那些尸体上没有任何刀剑的痕迹，却全是一招致命。”
祁听云瞳孔微颤。
但舵主似乎只是感叹一句，并不需要祁听云回答，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祁听云走出内堂，穿过几条幽暗的廊道，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屏住的呼吸才终于放了开来。
但她还是不敢多停留，闷头大步走着。
直到推开自己住的那间小屋子的门，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屋里落满了灰尘，也没几个家具，床上堆着杂物，窗户上的纸破了几个洞，不时还有风冒了进来。
祁听云关上门，将外头所有的一切隔绝开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一屁股跌坐在了床边。
刚才在外面，她没来得及细想舵主说的。
可现在想来，不用一刀一剑就能杀人于无形的，除了哥哥还能有谁？
她想不到天下还能有第二个那样厉害的高手了……教主估计都没这么厉害。
反正哥哥就是最厉害的。
但是，真的会是哥哥吗？
当时她在客栈里哭得稀里哗啦，可也没哭太久。
哥哥在她哭的短暂时间内，给她买了蜜饯、还打听清楚了野狗帮苦主的情报。
当时她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可现在告诉她，哥哥甚至还在这个空档抽空去杀了一趟人？
然后再跟个没事人一样，把蜜饯放在她手上？
这得武功多厉害、时间管理多强才能做到啊？
哥哥真的是人吗？
呸呸呸！
祁听云猛晃了一下脑袋。
她在想什么呀？
哥哥当然是人呀！只不过是超级厉害的人！哥哥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不过哥哥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瞒着她？
但好像她也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她也瞒了哥哥很多。
想到祁遥，祁听云心中又泛起了酸意和挥之不去的惆怅。
她起身，从包袱里翻出了祁遥写给她的调息法门来。
祁遥的字迹清秀端正，如其人，每一笔锋都收得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干嘛。”
祁听云叹了口气，没再伤春秋悲，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来。
屋外头偶尔有鸟叫声传来，风呼呼作响，吹得桌上昏暗的烛火摇摇晃晃。
祁听云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在布满灰尘的床上勉强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可是祁遥的那张脸却时不时浮现在她的眼前。
唉！难不成她还能像之前那样念，心中无哥哥，拔刀自然神吗？
不好意思，她根本做不到心中无哥哥。
嗯，从有哥哥开始，她就是哥宝女了，以后也会一直当哥宝女的！
哥哥就是最牛的！
——
祁遥平时在寺里没事，也会下山历练历练，顺便去看看妹妹。
大多时候他都不露面，免得影响祁听云的心情和状态。
祁遥历练的主线任务就是解决江湖上积的悬案，支线任务就是解决路上随机遇到的、需要被超度的人。
诸如收拾流窜的盗匪，抓捕几桩灭门案的在逃真凶、盗取财物的窃贼、劫掠人口的绑匪……等等。
这也使得他所过之处风清气正。
有时祁遥还会带着师弟师侄们一同下山超度。
他和金禅寺的名声越发显赫，却也因此遭了许多人的暗恨，还上了蛮子那边的悬赏榜。
因为祁遥干掉太多蛮子手下的势力了。
要祁遥命的人很多，只不过最后他们会搭上自己的命。
有人恨祁遥，自然也有人爱戴祁遥。
那些被祁遥从死里救回的百姓、侠客，被牵连的无辜者，提起他时常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有人说祁遥就是救苦救难、行走世间的活菩萨，还有人说祁遥是怒目金刚，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
摇摇欲坠的梁朝更是将祁遥奉为爱国高僧典范，奉金禅寺为梁朝第一宝寺。
小皇帝甚至还派人送来了匾额和御赐袈裟。
其他正道门派或是江湖侠客闻听祁遥的名声，甚至不远千里万里来拜会祁遥，亦或是与他切磋一二。
当然，找祁遥的普通香客也更多了。
这些传闻和事迹顺着官道和商路，从江南传到江北，从茶馆传到驿站，最后穿过层层山峦，送到了祁听云耳边。
她正在灶房给自己煎药，几个新来的弟子蹲在灶房外闲聊。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江湖上最近有个风头很盛的和尚，法号叫什么善清，金禅寺的！”
“谁没听说过他！我们教里不是有好几个分舵遭了他的殃？”
“我倒是听说他长得挺俊的，但打起架来比杀神还狠。”
“我看啊，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哪有人能那么厉害，更别说他是个吃斋念佛的和尚了。”
这话听得祁听云眉头微蹙，脸色沉了几分，当即便想出去，但紧接着又有另一人开口。
“你还别不信，人家虽然吃素，但那武功可不是吃素的，我告诉你啊……”
几个弟子争执了起来，里头的祁听云听着他们的话没忍住嗤笑了声。
哼！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听到教里的人议论哥哥又做了什么事。
甚至就连哥哥在某个镇上帮当地百姓修了一座被山洪冲垮的桥，都能被传得沸沸扬扬。
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会以为哥哥是魔教的人呢，这么受关注。
不过她也喜欢听，能多知道一点关于哥哥的事，总是好的。
这些日子她因盗秘籍立了功，再加上身手见长，舵主将她提拔成了小头目，手下管着几号人。
虽然手下有人，可煎药这些事情，她还是自己来放心。
再说，这可是哥哥给她准备的药材，怎能假手于人？
这些时日，她很忙，一边忙着教里的事务，一边忙着调理身体、练习哥哥教的调息法门和招式，还要顺便偷学背下来的那本秘籍。
当然，她也想哥哥想得紧，没少给哥哥寄信，只不过很隐秘就是了。
祁听云煎完药出去时，那几个弟子还在吵，见到她出来，才瞬间噤了声：“云头目。”
“嗯。”祁听云淡淡应了声，脸上带了点笑意，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
自她升任为小头目后，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在教中收拢人心。
虽然魔教是以实力为尊，只要实力够强，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
但有时候，面上的善缘或许能在关键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祁听云学着祁遥的样子，遇上谁谁谁受伤了，会顺带送上一瓶药。
谁被上头责罚，她会酌情帮几句腔。
谁家中有难，她也会找由头帮上一帮。
久而久之，祁听云在舵中的声望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人觉得她跟别的头目不一样，纷纷想要投奔于她。
别的头目随时都可能背后捅两刀，或是把他们甩出去当替罪羊。
但祁听云不一样，祁听云很有人情味。
没有人情味的江湖是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