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
两个字,在林淮桑脑海中如惊雷炸响,掀起波涛万重。
他赫然看向南宫灼,惊道:“他记忆苏醒了?是你在从中作梗!”
古如龙不会无缘无故觉醒记忆,必然有其诱因,起初他以为是因自己时常‘含沙射影’、有意提醒,方才促使其觉醒记忆。
但现在,有更明显、更直接的因素存在,他的作用已经近乎于无,南宫灼如此自信,智珠在握,定是他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待在今日爆发,水到渠成。
“呵呵。”南宫灼兀自笑着,面对林淮桑剧烈的反应,其质问,却置若罔闻,没一会儿功夫,他脚步就停了下来。
“林相臣,你看看,是这里么?”他轻笑道,意犹未尽,观赏着眼前风景。
这是一座宽敞的大院,四周假山围立,绿树成荫,中间空有一大块地,左右放有木桩,不少器械,残留痕迹颇多。
俨然是一处练武道场,但不知为何,里外都透着凄凉,似常年无人来往,那些物件都已老旧,静谧的气氛萦绕此方。
但林相臣见此,置身此处,却如惊弓之鸟,张口结舌,完全回答不上南宫灼的询问。
林淮桑拧眉,这就是昔日古叔的闭关之地吗?他潜藏在此?
他低头望去,那满布划痕的土地与众不同,他凝缩目光,仿佛洞穿了这一地面,他又转头察看,见老人忐忑神情。
“哦?”没有理会林相臣是何反应,南宫灼始终望着前,动窥气法,于是,不由轻咦一声,道,“看来还差点火候。”
他视野中,前方地下,暗藏着一团漆黑之气,飘如烛火,若被地形所困,气焰无形破土而出,直冲半空势似弥天。
就像一条磅礴的河流,聚积到极致,在一个微小的缝隙中,一点点的迸发而出,渐渐的,形成了这如三角般的黑河倒卷之景。
那是由气流组成,升得缓慢,却极为壮观,只有南宫灼能看到,林淮桑见不着分毫,林相臣,倒表现出一副吃惊之态。
这下,林淮桑算看出来了,这就是古叔昔日的闭关场所。
他在……地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淮桑忽然问道,替震惊的林相臣问出了这个问题,没有使用现代科技的情况下,他为何能这么精确,如此笃定?
不过南宫灼却并不理他,蓦的把这对父子扔下,随手甩了甩袖子,负在身后,然后略微运转内劲,附着于喉中说道:
“古如龙,林相臣和林淮桑父子在我手中,三息时间,你若不出来,我便掌毙了林淮桑!”
他低喝出声,一手置前,一手负后,白袍无风自动,须发飘飘扬扬,出尘之表,若遗世独立,雄浑之音回荡此间。
此言一出,林相臣、林淮桑皆一怔,顾不得稳住身子,身遭就仿佛有杀意凝成实质,封锁二人,使人不寒而栗。
“林氏的那些族老,林箜篌、林连山,包括你的徒弟,林珏羽,全都得命丧黄泉。”
“三。”
天地寂静,南宫灼语气微冷,淡淡开口。
“二——”
无言。
“一!”
南宫灼注视一处,音落,半点异动不曾有,当即,他踏步向前,抬掌悬于面色幽沉的林淮桑头上,作势欲杀人。
“没用的。”林淮桑视死如归,临死不忘嗤笑道,“任你千算万算,也算不透人心,他不在此处,你的计划终究要落空!”
奈何话音未落,一旁,林相臣已忍不住大声呼喊。
“樊灼!淮桑是无辜的,你杀我吧!!杀我!!!”
地下,缭绕黑气的密室间。
古如龙一袭黑袍,满头白发,浑身如沐浴火焰盘膝而坐,体表爬满了若蚯蚓一般的黑线,其中透出恐怖的黑色气焰。
这些气焰宛若牢笼,其内关押着万千亡魂,充斥着杀伐、暴力之息,骇目惊心,似乎仅凭一缕,就能让人风魔九伯。
古如龙的眼帘剧颤着,脑海中血腥记忆不断闪现,耳边魔音丧志蛊心,所有所有,都在极力把他推入深渊巨口。
此时此刻,即犹如昔年场景,毫无二致。
听得林相臣的惊慌叫喊,林淮桑担忧看向林相臣,可他目光急切,头上,那如山般重的手掌却无停滞已要压来。
林相臣瞳孔巨震。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陡然响起了爆破声,石破天惊,一道身影极速冲出,若流光,眨眼不到,又有裂空声响。
唰——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际。
南宫灼轻笑,作势压下的手掌猛然抬起,丹田内内劲在顷刻间爆发而出,如洪荒般的巨力席卷全身却直接将他轰飞出去。
如若炮弹,横在半空,狂暴的撞破一堵又一堵院墙。
此间,一道霸气身影遮天而立,身后,是因身形疾驰而掀起的浓厚尘烟,飞散在空中,被劲风刮得蔓延全场。
林相臣、林淮桑都不由下意识的抬臂遮面,但有银针束缚,只得忙闭双眼,待风波平息时,却见一人盖世雄姿。
古如龙屹立如山,黑袍猎猎,白发飞扬,瞳孔之中迸发烈焰,浑身燃烧九尺黑火,杀气腾腾,如一尊嗜血猛兽。
恐怖的威势压得他们心尖狂跳,头晕目眩,林相臣更是身躯巨颤,忽然,他身上银针竟被震出,一股痛感顿时潮涌而来。
“走……”
古如龙背对着两人,声音无比低沉,似来自九幽地狱,开口间,竟有热气吐出,林淮桑隐约看到,他微微侧首瞥了他们一眼。
还不待林淮桑反应,古如龙身遭气势却再度暴涨,虽未破九尺,但气象显着的更加雄厚,近乎压得林淮桑要窒息。
倏然,他身形一闪,果断离开了此地。
南宫灼从倒塌的院墙里走出,平视向前,轻掸衣尘,看起来毫发无伤,他眉眼间更泛起些许笑意,方才所遭仿佛清风拂面。
“老东西。”
一道黑影正猛冲而来,南宫灼冷哼一声,下一刻,他微微侧身,后撤的那只脚猛然一踏,一股霸烈之气便骤然冲出。
脚下,方圆十米的大地崩裂开来,身遭,残存的院墙四分五裂。
古如龙袭杀而至,一拳轰出,引得空气爆响,迅猛的一拳却是打在南宫灼身前九尺处,如若一道气焰屏障将它阻隔。
固若金汤!
但古如龙身仍未退,而是不断发力,狂暴的内劲汇入拳中,旋即就像击鼓一般寸寸深入鼓面内部,爆发阵阵巨响。
那屏障好似幕布,随此拳欺进而缓慢凹陷,南宫灼不动如山,看着近在咫尺的霸道身影,临危不惧的拉开架势。
“真想不到你这种烂人是为何能两次窥得宗师大道的。”他淡淡骂道,语气忽的变冷,“不过也好,我就是要亲手打死走火入魔的你!”
说罢,一拳挥出,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