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被氤氲的冰气温柔包裹,一抹红色身影在雾中浮浮沉沉。
若有若无的呓语断续传来,像是从遥远梦境边缘滑落的碎片。
冰雾中陡现一抹蓝,渐渐凝实,像一滴墨在水中洇开。
小精灵的轮廓从虚无中勾勒出来,它先是蜷着身子悬浮在半空,随后指尖轻颤,睫毛上结了细碎的霜花。
“嗯……”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掌心中的那道粉蓝在微微发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在呼吸。
冰雾感受到这光,温柔地缠绕上来,将它托举、放下。
就在它脚尖触地的瞬间,另一团雾气在不远处涌动。
通灵芝从雾中缓缓升起,灵芝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冰棺的红影。它的菌丝在雾中舒展,每根触须都在轻语:“樱……樱……”
“你也听见了?”小精灵的声音像冰裂时的清响。
通灵芝转向它,菌丝点了点,指向冰棺深处那抹绯色:“她在叫我们。”
冰雾突然向两侧退去,像帷幕被无形的手拉开。
冰棺的全貌显现出来,并非棺木,而是一整块通透的冰晶,里面沉睡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的衣裙如凝固的晚霞,面容却苍白如雪,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刺目,唇角微扬,仿佛做着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真正的樱……”小精灵喃喃。
那呓语声突然清晰了,不再是碎裂的梦境,而是完整的话语:“若你迷路,请喊‘我’的名字。”
樱的眼睫颤了颤,冰晶表面随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她掌心向上,与小精灵一模一样的那道粉蓝正缓缓张开,像一扇等待钥匙的门。
通灵芝的菌丝率先飘了过去,轻轻触碰着。
一瞬间,冰晶碎裂成万千光点,樱坐起身来,红衣在冰雾中翻飞如旗。
她睁开眼,眸色温柔如水,却又带着一丝疯癫的执念。
“你们终于来了。”她微笑,声音里带着樱吹雪般的脆响。
“可你们来晚了。”樱的脸在瞬间变得冷峻,眉心的朱砂痣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照出她眼中的寒意。
她的面容不再有温柔的弧度,而是如同冷月般清冷,高悬于冰雾之上,仿佛她是这片冰雪世界的主宰。
“来晚了,便要承受这世界的惩罚。”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是从冰棺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冰雾开始剧烈翻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
小精灵和通灵芝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它们压来。
小精灵的掌心粉蓝裂缝光芒大盛,却不再是温暖的光,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它撕裂。
“樱,你到底是谁?”小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试图抵抗这股压迫,却发现自己连动弹都变得艰难。
“我是谁?”樱的声音在冰雾中回荡,仿佛在嘲笑小精灵的无知,“我是这世界的记忆,是被遗忘的过去,是你们永远无法逃避的命运。”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的粉蓝裂缝如同黑洞般吸纳着周围的冰雾。
那些冰雾在她的掌心汇聚,形成一道道冰蓝色的光流,缠绕在她的手指上,如同古老的符文在闪烁。
“你们以为,唤醒我是为了拯救?”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不,唤醒我,只是为了让你们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
冰棺的残骸在她的脚下重新凝聚,化作一座冰晶的王座。
樱缓缓坐下,她的身影在冰雾中愈发高大,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你们来晚了,”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碎裂般清脆,“但还不算太晚。成为我的一部分,或许还能保有一丝温暖。”
小精灵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向樱的王座靠近。它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通灵芝的菌丝也在冰雾中挣扎,却无法阻止这股力量。
“不,俺们不会成为你的棋子。”小精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我们有自己的命运。你不是樱,你到底是谁?”
“命运?”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命运不过是强者的游戏。你们这些弱小的存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她轻轻一挥手,冰雾如同潮水般涌向小精灵和通灵芝。
小精灵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吞噬。它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就在小精灵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它掌心的粉蓝裂缝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将冰雾驱散,将压迫感击碎。
小精灵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它睁开眼睛,看到通灵芝的菌丝在光芒中重新焕发生机。
“我们不会放弃,”通灵芝的声音在小精灵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樱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眼中的寒意似乎被这股光芒触动。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
“你们真的以为,凭借这股力量就能改变什么吗?”
小精灵和通灵芝对视一眼,它们知道,这或许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但它们不会放弃。
它们站在一起,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樱,面对着这片冰冷的世界。
“俺们不会放弃,”小精灵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俺们也会战斗到底。”
冰雾再次翻涌,仿佛在回应它们的决心。光芒与寒意交织,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即将在这片冰雾的世界中展开。
樱垂眸,指尖轻弹王座扶手。
“那就把希望冻成标本。”
冰雾骤然收拢,化作一枚巨大的月轮悬于她脑后,冷光倾泻,将粉蓝光芒一寸寸压回裂缝。
小精灵的膝盖在月辉中结冰,却咬牙把掌心翻向自己,裂缝对准心口,光脉逆涌,像把最后的血液点燃。
通灵芝的菌丝趁机刺入冰面,沿裂缝钻到王座底部,金色孢子轰然炸裂。
冰晶底座裂开一道幽暗缺口,露出里面沉睡的“另一张”樱的脸,恬静、无痣、唇角无笑。
月轮瞬间失光。
真正的樱,原来被锁在王座之下。
而高空那个,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