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狰狞面具后的猩红眼眸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戾与占有欲,“那就兑现你的诺言。把樱……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银白面具缓缓转动,那张空白的脸上仿佛挂着无形的讥笑:“输赢?这场局才刚开始,你就急着分胜负了?”那笑声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轻蔑,“真是……天真得可笑。”
狰狞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仿佛被困在狭小的笼中,挣扎着却找不到出口。
他死死盯着银白面具,那张空白的面具像是无底的深渊,吞噬着他的愤怒与不甘。
“天真?”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被压抑的狂暴,“你以为这场局是你一个人的舞台?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银白面具微微前倾,那无形的讥笑似乎更浓了:
“掌控?不,我只是在引导。你的情绪、你的选择,甚至你的愤怒,都是我精心安排的棋子。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按照我的剧本演出。”
狰狞面具的主人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银白面具的肩膀,金属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是……你在耍我?”
银白面具被他猛地推到一边,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抬起头,那空白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想怎么样?很简单,我想让你明白,你永远无法摆脱我的影子。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怨、你的恨,甚至你的存在,都是我赋予的。”
他缓缓靠近狰狞面具,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输了,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可能。你以为你在和我对抗,其实你只是在和自己战斗。而这场战斗,你注定会输。”
狰狞面具的主人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身体微微一颤。他离开了银白面具,缓缓后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绝望。
“樱……”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像是他最后的寄托,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
银白面具缓缓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闪烁,仿佛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凝聚。
他轻轻一挥,光芒化作一道细长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狰狞面具的缝隙。
“这是命运的锁链,它会把你牢牢束缚在我身边。”银白面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永远无法摆脱我,就像你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影子。”
狰狞面具的主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蔓延,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他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一点点被抽离。
“不……”他嘶哑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她在哪儿?”狰狞面具后传来近乎野兽的嘶鸣。
“在哪儿?”银白面具退回阴影中,笑声终于溢出,像无数玻璃碎片刮擦着耳膜,“你还不明白吗?从来就没有什么‘她’。你拼命想得到的,不过是我亲手编织的幻影。 ”
狰狞面具陡然僵住,猩红眼眸里的光开始涣散。 他忽然向前倾身,面具几乎贴上对方的鼻尖,吐出的气息冷彻骨髓:
“不,她不是幻影,她是真实的。从她落入我掌心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尤其是你。”
“因为,她只属于我。”
“所以,这场局的赌注从来不是樱,”银白面具丝毫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而是你啊,魔尊陛下。赌的就是……你为她疯魔的样子。这样,你那魔界自然不攻自破。”
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血腥气与腐锈味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绞缠。狰狞面具下的呼吸愈发粗重,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撕碎这令人作呕的虚伪。
狰狞面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猩红光芒暴涨,瞬间吞没了暗红丝线,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浓重的黑暗反噬回来。
他踉跄跪下,面具龟裂,露出下颌一道狰狞的伤疤。
银白面具就势俯瞰着他,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就对了。愤怒,绝望,不甘……这些情绪越浓烈,魔界支柱上的裂痕就越深。你每为她痛一分,万千魔众便跟着你崩溃一寸。”
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叩击着那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你以为自己爱得深沉?不,你只是我选中最完美的祭品。一个强大的、深情的、愿意为幻影毁灭一切的……魔界之主。”
“爱?住口……我只是让她填补孤独的空缺。我是魔,爱……呵呵,奢侈之物。”魔尊的声音已经破碎。
银白面具的笑声在黑暗中激起层层回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腐肉:
“填补孤独?多么高贵的借口。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是因谁而起?”
“那时,你为她屠尽仙界三座城池,将七十二魔将的魂魄炼成寻她的灯烛,甚至用自己的魔心本源滋养那具躯壳。”
“若这都不算爱,那三界众生岂非都是无情草木?”
魔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龟裂的面具碎片刺入肌肤,混着暗金色的魔血滴落。
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缕黑烟,发出凄厉的哀嚎,那是魔界支柱崩塌的声音。
“闭嘴……”他嘶哑地低吼,却连反驳都显得苍白。
“可惜啊,”银白面具优雅地站起身,指尖划过虚空,浮现出一道朦胧的倩影,“你倾尽所有想要保存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
那身影红衣似火,回眸一笑,赫然是樱的模样。
魔尊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伸手想抓住那抹幻影,却见银白面具轻轻一捏,影像碎成万千光点,每一点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
是他初遇樱时,她眼中刻意掩饰的恐惧;
是他将魔印刻入她灵魂时,她灵魂深处另一枚更古老的印记在闪烁;
是他每一次“拯救”她时,她嘴角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她是我亲手炼制的‘噬心偶’,”银白面具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诉说情话,“专门为你这位魔界至尊准备的。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在吸取你的本源魔力。而你越疯狂,她就越真实,真实到连你自己都信了。”
“不……她不是幻影。她是真实的。”猩红眼眸中的光点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