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都停下！集合！”
原本还在零散活动的少年们瞬间绷紧了身子，脚步虽然还有些生涩，却已经能快速靠拢、列队站齐。
短短一周的操练，能有这个样，已经算不错了。
金富看着他们。
“都看好了！这位就是金家八爷，是你们的主子，是给你们安身立命的人！”
“你们如今能吃饱穿暖，有统一的衣物，有遮风挡雨的住处，每个月还有月钱可拿、全都是八爷赏下来的活路！”
“还不快见过八爷！”
一群少年心里又紧张又敬畏。
他们之中，大半是从外地逃荒而来，一路颠沛流离，饿肚子、受欺负是家常便饭。
少数是附近村子的农家子，家里根本就没有地，靠的就是给地主种地，交不起租子，地被收回去都是常有的事，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有人肯给一口饱饭、一身不露肉的衣裳，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更别说还承诺每月发月钱。
这是他们从前连梦都不敢做的日子。
此刻听见金富的话，所有人立刻弯腰行礼。
“见过八爷！”
声音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但是却透着些真心出来。
这时，庄子原本的老管事捧着一本花名册快步上前，双手递到金雀翔面前。
“八爷，这是这帮护院的名册。一共八十三人，其中有几个是认得几个字，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金雀翔接过花名册，随手翻了两页。
他沿着队列绕了一圈，看着这些人的精神面貌。
金富挑人的眼光确实不差。
这些少年虽然瘦了些，但是膘都是能养出来的，一个个身形周正、眼神清亮，没有瘦得脱像，一看就是能吃苦、能打磨的苗子。
他停下脚步。
“真正读过书、识得字的，出列。”
紧接着，有三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剩下的七十多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他们攥着拳头，手心冒汗，心脏怦怦直跳，一个个开始紧张了。
眼前这位八爷一看就是大人物。
他们生怕这位主子一句话，就把他们赶出去、那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只能再回路边挨饿受冻了。
在金管家从路边把他们选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被选中，是干什么的，就是为八爷出生入死的，也就是卖命。
待遇自然是没得说，跟他一起逃荒过来的，想进来都进不来，这一个星期能吃饱饭，他们也都是铆足了劲操练，就是怕八爷过来把他们在踢下去。
王二麻子小声的跟旁边的人嘀咕。
“癞子，你说咱们两个怎么办啊，这要是八爷就想要会认字的，咱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八爷不会不要在咱们了吧。”
“二麻，我这心里也没有谱，咱们都是从大旱的地方跑出来的，临走的时候我老娘饿的都生皮骨了，省的的口粮给我了，为的就是让我以后活下来娶个媳妇传香火、在买他两亩地，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金雀翔听着他们交头接耳的，皱着眉头、他这里可是不养闲人的，民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好，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金富记下来。”
“我金雀翔佣人，只看三样。”
“忠心，能吃苦，肯听话。”
他这句话说完，原本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少年们，悄悄松了半口气。
金雀翔看向那三个站出来的。
“你们三个，会写字的，我会让人给你们备笔墨纸砚，每天抽半个时辰，教其他人认字。”
三人一愣，连忙躬身。
“是！听八爷吩咐！”
他又转回头，看向剩下那些一脸忐忑、生怕被赶走的少年。“你们不会读书，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们。”
“教你们认字，教你们数数，教你们看路牌、记口令、懂规矩。”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金雀翔声音一沉，气场瞬间压下。
“进了我这个门，你们就不再是街头流浪、混吃等死的野小子。从今天起，你们是我金雀翔的人。”
“我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住处，给你们月钱，将来，还会给你们前程。”
“但你们要拿什么换？”
“命。”
“你们的命，从今天起，是我的。”
“我让你们站，你们就不能坐；我让你们冲，你们就不能退；我让你们守口如瓶，你们就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做得到，留下。有吃有喝，有钱有靠山，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不是不可能。”
“做不到、”
金雀翔淡淡一笑，却让人心哆嗦。
“我也不难为你。现在就可以走，我给你发一天干粮，绝不拦着。”
“但是，只要踏出这个门，再想回来，不可能。”
这些少年都是从苦海里爬出来的，最懂活命的不容易，也最懂抓住机会。
别说卖命，只要能活下去、能吃饱、更别提还能有前程，他们什么都肯做。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愿意！我愿意跟着八爷！”
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的跪倒一片。
“八爷！我不走！我能吃苦！”
“求八爷收留！我一定听话！”
“八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金富站在一旁，看的都心潮澎湃了。
他的八爷，好有气势啊。
他跟在金家这么多年，对大爷、二爷、三爷，七爷、不说是了解也是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就没有一个是像八爷一样能干大事的主。
金雀翔抬手。
“都起来。”
大家伙，齐刷刷起身站好了，这个队伍前期就得靠立威，洗脑，灌输。
体能相对好练，意志更难练，最好的站军姿，像那种怕死的肯定是意志不坚定，站不到他要求的时间的。
站军姿虽然不科学，但至少能剔除一些偷奸耍滑的。
这些人被揪出来，就只能从哪来回哪去了。
“好了，你们三个归队吧，嘴上说的容易，留下也是要通过考验的。
下面我要对你们一个星期的操练结果做一个检验，站军姿一个时辰，能坚持下来的，就是我金雀翔的卫队，以后都是我的弟兄、记住前脚掌着地，后脚跟着地，久了必晕，这个金管教应该教过你们。”
说着他看眼手表。“现在是十点钟，站到十二点，开始吧。”
站军姿只是训练的起步，后面他还要让他们学知识，队列，枪械拆装，射击，战术配合，都是得学的。
先养身体，再教规矩，后练本事。
用不了多久，这一批不起眼的流浪孩子，就会脱胎换骨，成为别人不敢小觑的精锐。
金富是对八爷百分百的忠心，但是还是有自我意识的，一听完这个话，乖乖我的隆滴隆啊。
八爷真的是下手狠啊。
肌肉记忆还是让他立马开始拍上了马屁。
“八爷，您不愧是上新学堂的，您说的这个法子，我们都是何止是见过，都没有听过，”
“一会剩下来的人，登记名册，按我之前说的做，每天教他们识字两个小时，十个人一个班、选出来一个班长，四个班一个排，再选出个排长，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您放心，我肯定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说着，后面的就抬了张桌子板凳过来，还有茶水点心。
“八爷，他们站着，您赶了一早上路，吃些茶水点心，歇一歇。”
金雀翔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他们能站，爷自然也能站、我陪你们一起。”
他们一看八爷都亲自陪着他们站军姿了，一个个的士气足的很。
半个小时之后，有的人就开始冒汗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开始头晕，都在咬牙坚持。
等到最后的半个小时，不是坚持的事了，靠的就是不想饿肚子的信念坚持的。
金富他们也不敢坐着，八爷都站着，他们怎么这么不长心啊，也跟着站。
他这边掐着时间呢，一看时间到了、立马托着死沉死沉的腿在八爷耳边开口。
“八爷、时间到了。”
金雀翔背着手。“好，很好，你们都坚持下来了，以后都是我金雀翔的弟兄们，那么从今天起，每日作息按我定的来。
早起操练，上午练体力、身手、队列，下午识字、学规矩、记口令，晚上轮值守庄，不许私自外出，不许饮酒，不许斗殴。”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从今天起，只认一条，服从。”
“明白没有！”
“明白！！听八爷吩咐！！”
金雀翔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很好、但是八爷这个称呼不霸气，以后就叫我统领吧。”
“听统领吩咐。”
听到能留下来了，这些汉子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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