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安宁的用意。
她将沈玉然送入瑶华宫，目的不出其二。
一是想通过沈玉然从贺兰月牙口中问得消息；二便是成为试药人，能为落玉所用。
但试药人不一定非要是沈玉然，刑部大牢之中多的是死刑犯。
所以安宁送沈玉然入瑶华宫，看上去是要让她生不如死，但是否也是想要将她的生死交于上天评定呢？
容时想着，他其实更偏向后者。
他抬脚，快步跟上沈攸宁，与她并肩而行。
“不论沈玉辰知道后会怎么样，我是同你站在一起的。”
沈攸宁侧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沈玉然若是能在疫毒肆虐和试药的冲击之下活下来，便也算她命不该绝。
兄长不是容臻，沈玉然也不是容时，他们之间的亲情并不相通。
即使沈玉然死在瑶华宫，兄长也不会因此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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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以来，卢院判进入瑶华宫之后也在那些宫人身上尝试了不少药方，只是大多收效甚微，始终没能找到能有效抑制并祛除疫毒的药方。
不过，有落玉和叶尘针对那具尸体做出的探究，落玉进入瑶华宫之后，结合贺兰月牙身上的特别之处，他们转变了方向。
很快，就有了在沈玉然身上试验成功的第一剂药。
能够有效延缓疫毒人体的肆虐，在最短的时间内压制身体里活跃的疫毒，延缓他们病症恶化的速度。
只是，这一剂药在沈玉然身上立竿见影，却对一开始发病那数十个宫人药效有限。
为了印证这些宫人的特殊之处，落玉将这剂药的药方送到了沈攸宁手中。
沈攸宁拿到药方之后，第一时间就让落竹送去了城中的重症隔离区，交到了叶尘的手中。
叶尘在落玉和巫奚进入瑶华宫后的当日就到了重症隔离区域。
他的现身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重症区域的百姓们对着他又叩又拜，似乎迎来了救星。
叶尘收到药方后眼睛一亮，很快就找了几个重症的百姓试验药效。
很幸运的是，这副药方不仅仅对刚刚感染的患者有效，对这些重症的百姓同样有效，只是不如用在沈玉然身上的效果。
这也让叶尘松了口气，顺着药方上提供的方向，他也有了新的想法。
落玉和卢院判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露出了许久未现的笑容。
只要方向对，治本除根就指日可待。
沈玉然看着再次忙碌起来的落玉和那些太医，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她还有救对不对？
疫毒侵入长出的脓疮已经从身上蔓延到了沈玉然的脖子上，甚至脸颊上，拇指大的脓包在皮肤上隆起，撑起了薄薄的皮肤，有些脓疮已经开始有要撑破的迹象。
黑色的脓疮覆在人身上，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身上还伴随着高热和疼痛，很多时候她都有些扛不住了，甚至想过要用沈攸宁给的那把刀了结自己。
然而她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所以，她把一切苦痛都嫁接到了贺兰月牙身上。
贺兰月牙的血脉特殊，身上更是有着蛊王的存在，一直到沈玉然身上开始起脓包，她都没有出现过高热的状态。
看着自己身上渐渐被丑恶的脓疮占据，而对方身上却干干净净，并且始终不愿意交出解这疫毒的方法。
沈玉然开始折磨贺兰月牙，她每次疼了就用刀去划破贺兰月牙的皮肤，看着她的血珠溢出伤口，再看着血流到床上，流到地上。
而贺兰月牙始终不能动，只能被迫承受。
只要沈玉然没有要了贺兰月牙的命，太医院的人便都视而不见。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女人就是这次疫毒的罪魁祸首，没有人同情她，甚至恨不得学着沈玉然的样子也在她身上来两刀。
沈玉然就这样一边折磨贺兰月牙，一边等着落玉和太医院研究出解药。
然而即使她喝了药延缓了脓疮生长破裂的速度，最先长出的脓疮还是破裂了，那一瞬间，伤口之中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血。
巫奚听到沈玉然的痛呼，转身看去，目光落在破裂的脓疮上，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蛊虫的存在。
她上前扣住沈玉然的手，看着脓疮破裂流出的黑血，她用干净的银针刺破指间，一滴血滴落在黑血旁的皮肤上，巫奚就这样定定看着。
很快，浓稠的黑血动了动，移到了鲜红的血液边，很快就吸收了。
巫奚眼明手快，想要用银针挑起那团浓稠的黑血，然而下一瞬，浓稠的黑血便四散而开，滴落在沈玉然的衣裳上，如同墨迹一样。
巫奚皱着眉用银针去戳了戳衣裳上的黑点，发现已然跟寻常血迹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
巫奚恍然大悟，更加确定了这次疫毒之中裹藏的蛊虫是什么。
之前的那具尸体感染时间太长，身上的脓疮大多都已经破裂，肌肤上叠满了干涸的黑血，她一直都没能从尸体上察觉到蛊虫的痕迹。
结合她检查瑶华宫宫人却没能查出蛊虫的结论，她猜测必然是在进入人体后会消失的那类蛊虫。
也因此，根据那类蛊虫的特性，落玉和叶尘研究出了药方，但却只能抑制无法祛除。
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大方向没错，但蛊虫的特性有误。
而养蛊，会按照蛊虫的特性喂养不同的东西，解蛊的办法和药材才会有偏差。
若不了解蛊虫的特性，这种带着毒性的蛊虫是十分难解的。
眼下沈玉然破裂的伤口中涌出的蛊虫，让巫奚确认了蛊虫的特性。
她拽着沈玉然就去找落玉，将她所知道的蛊虫特性毫无保留的告诉落玉。
落玉和卢院判听完立即开始针对蛊虫特性配药方，试药效，调整药方！！
为了能保证药方对轻症和重症的药效，分成了两批药方，用量不同，药方上也有细微的差别。
一批在沈玉然的身上试验，而另一批则在一个甘愿试药的宫女身上试验。
瑶华宫内的试验争分夺秒，而瑶华宫外……
早在燕京封城的第二十三日，皇帝在大臣们众目睽睽下昏迷，被送到了未央宫，由太医院和皇后亲自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