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层试炼空间，混沌倾覆八荒，漆黑无光笼罩天地。
弑古人尊悬浮虚空，万丈神躯剧烈震颤，神魂深处翻涌着极致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他活过上古岁月，见证过万道更迭、神魔大战、天道兴衰，自认眼界覆盖万古诸天，可今日，他第一次在一个人族小辈身上，看见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混沌本源法则。
万道以混沌为始，万法以混沌为根，这是凌驾神族神道、碾压诸天万法的至高本源。
短暂的震撼过后，弑古人尊残存的理智强行压下心惊，眼底闪过极致的阴狠与偏执。
他不能败，也不许败。
他是神族上古十大至尊之一，坐镇神塔万古，镇守神族颜面。
若是今日败给一名星穹七重的人族小辈，不仅他万古威名尽毁，神族的道统威严也将彻底崩塌。
“混沌法则又如何？！”
弑古人尊心神狂震，强行镇定下来，双目神光暴涨，无尽上古道纹在周身疯狂流转。
“本座生于上古，观遍万道演化，深谙法则相生相克！纵然是混沌本源，本座亦有手段拆解、推演、破局！”
他深知混沌法则的恐怖，混沌无序、虚实不定、包罗万象、湮灭万法，以迷茫、虚无、无序为核心，世间一切推演、锁定、禁锢、拆解之术，落在混沌领域之中都会层层失效。
整片混沌空间没有轨迹、没有规则、没有破绽、没有定向，万物陷入迷茫虚无，根本无从下手破解。
可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丝生机。
余毅的混沌法则虽然品级至高无上，堪称万道之巅，奈何掌控熟练度极低。
初入混沌道、初掌本源力，余毅只是勉强铺开混沌领域，借用混沌湮灭特性压制对手，却并未达到圆满随心、覆手镇天的地步。
这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弑古人尊咬牙沉心，心神尽数沉入推演之中，双手快速结出万古法印，试图以无上上古道韵，强行剥离、解析、破碎这片新生的混沌领域。
他冷冽出声，带着残存的傲慢与底气：“你混沌法则虽强，奈何掌控生疏！给本座时间，本座必可彻底破解你的混沌道域，碾碎你的法则根基！”
虚空混沌之中，余毅黑衣静立，神色漠然，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带着无尽从容与霸道：
“你尽管破解。”
“但我，不会停手。”
话音未落，枪鸣震天！
嗡——！
寂夜长枪再引百倍雷霆，混沌神雷缠绕枪身，寂灭枪道贯穿虚无！
一记霸道无匹的灭世一枪，再度轰然轰向弑古人尊的神躯！
轰轰轰！
漆黑枪芒接连炸开，雷霆毁灭之力疯狂冲刷至尊神体，每一击都带着撕裂道纹、崩碎神魂的恐怖威力。
一时间，整片第十二层空间陷入诡异的僵持死局。
弑古人尊一心二用，一半神魂全力推演混沌法则、破解领域禁锢，一半本源之力撑开神体结界、硬抗余毅连绵不绝的绝杀枪击。
一边是费尽心力破解至高混沌道域，一边是无穷无尽、永不停歇的暴力轰击。
极致的拉扯，让这位上古至尊脸色黑到极致，心底憋屈与暴怒层层堆积。
他堂堂万古至尊，何时受过这般待遇？
本该随手碾杀的人族小辈，如今却压得他狼狈不堪、被动挨打，连专心破局的资格都没有！
无数道枪劲落在神躯结界之上，震得他本源动荡、神魂刺痛、道纹崩裂，伤势在不知不觉中飞速累加。
他强忍伤势与暴怒，厉声低吼警告：“人族小辈，休得猖狂！莫要逼本座！一旦本座彻底破解混沌法则，便是你的死期！届时我必让你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余毅枪势不停，一枪更比一枪狂，冷漠的声音响彻混沌虚空：
“不急。”
“你先破解完，再说不迟。”
平淡至极的一句话，却带着极致的蔑视与底气。
你有你的破解之道，我有我的杀伐之途。
你想耗时间破局，我便耗到你油尽灯枯！
自此，局面彻底僵持，死死定格。
弑古人尊沉心推演、艰难破法，余毅永续枪势、无尽杀伐。
一枪接一枪，雷霆不灭，枪道不止，混沌不竭。
时间飞速流逝，不是片刻、不是一时，而是整整十几个小时的漫长拉锯！
.........
神塔之外，神域广场，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夜幕笼罩整片神域苍穹。
漫天神星高悬夜空，万族天骄却无一人离去，尽数驻足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神塔公示榜单，满脸都是极致的茫然与不解。
从白日到深夜，整整一天时光流逝！
所有闯塔的天骄早已尽数出关，有人满载机缘，有人遗憾落败，有人重伤休养，唯有余毅的名字，依旧牢牢挂在第十二层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全场天骄面面觑，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十二层虽是至尊试炼，但从古至今，要么顷刻陨落，要么艰难破关，从未有人能僵持整整一天！”
“这已经超出常理了！到底是余毅在死撑，还是第十二层出了问题？”
“一日之久，哪怕是法则大能困在其中，也该力竭了，他怎么还能坚持至今？！”
漫天议论此起彼伏，疑惑、震惊、不解、忌惮交织在一起，笼罩整片广场。
人族剑圣负手立在人群最前方，白衣临风，剑意森寒彻骨，眸光冰冷地死死盯着一旁的神族众位至尊与长老。
一日时间，足够发生无数变数。
神族刻意针对、强行拔高层数、暗藏杀局的嫌疑，越来越重。
他声线冰冷，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字字质问：
“我人族天骄滞留第十二层整整一日。”
“你们神族，到底在神塔之内做了什么手脚？”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寂静，所有目光尽数聚焦神族强者身上。
一众神族至尊、长老此刻也是彻底懵了，内心混乱无比，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的算计，是第十二层上古至尊瞬杀余毅，快速了结一切，悄无声息埋葬此人族妖孽。
在他们的预估中，最多数个时辰，余毅必然神魂湮灭、彻底陨落，试炼榜单便会自动刷新陨落提示。
可谁也没想到，整整一天过去，试炼依旧没有结束，没有通关、没有陨落、没有波动平息！
局面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为首主持盛会的神族至尊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故作镇定，勉强挤出解释，安抚全场：
“诸位无需惊疑。”
“第十二层乃是上古至尊级绝杀试炼，凶险万古无双，道韵压制恐怖至极。想来是关卡难度太过逆天，而余毅天资绝世、底蕴深厚，两人势均力敌、互相牵制，一时之间陷入僵持，难以分出胜负。”
这番说辞看似合理，实则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一个星穹七重，一个上古至尊残魂，何来势均力敌？！
人族剑圣眸光凛冽，剑意骤然暴涨几分，整片广场的空气瞬间冰冷刺骨，他冷冷开口警告：
“最好是这样。”
简简单单五个字，裹挟无尽杀伐之意，暗藏铁血威胁。
若是让他查出神族暗中做局、刻意加害，今日他必一剑扫平神域！
神族至尊不敢与其对视，避开凌厉目光，压下心底慌乱，不再接话。
他身形悄然一动，转身踏入神域神殿深处，直奔万道神塔操控核心室。
他必须亲眼看一看，塔内第十二层整整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塔操控室，掌控着整座神塔的试炼记录、法则波动、画面留存、战力监测。
无数古老的神纹光幕悬浮虚空，记录着每一层试炼的所有细节。
神族至尊抬手催动本源，直接调取第十二层整整一日的全部试炼录像与数据记录。
下一刻，一幕幕画面、一组组数据，飞速映入他的眼帘。
从余毅强行踏入第十二层，遭遇上古弑古人尊，以蛮力硬砸法则囚笼，十二个时辰无尽轰击破局，再到觉醒混沌法则、铺开混沌领域、永续灭世一枪不断杀伐……
所有细节、所有博弈、所有逆天画面，一览无余！
这一刻，这位身居万古、见惯天骄的神族至尊，彻底心神巨震，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神纹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震撼！极致的震撼！
他终于彻底知晓，余毅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等逆天无解的地步！
以星穹七重修为，耗死上古至尊法则本源，以肉身道力硬扛万古囚笼。
以稚嫩混沌道域压制上古神道，十几个时辰永续绝杀攻击，气血不竭、道力不尽、战意不衰！
这种续航、这种战力、这种毅力、这种逆天底蕴，早已超脱了诸天同辈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无数老牌大能！
看着画面之中那道永不枯竭、永不停歇的黑衣身影，这位神族至尊心底第一次生出浓浓的忌惮与担忧。
“不好……弑古至尊残魂，未必能拿下他！”
他第一次动摇了必胜的信念，第一次怀疑神族的绝杀布局。
弑古人尊虽是上古残魂，可底蕴犹在、法则犹在、神威犹在，本该碾压屠戮同辈小辈。
可整整一天拉锯下来，局面不仅没有倾斜向神族，反而隐隐呈现出至尊被压制的颓势！
担忧、慌乱、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但这份动摇仅仅持续了瞬息，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是神族至尊，信上古神威，信万古道统，信神族底蕴无敌！
“无妨。”
“终究只是稚嫩小辈，混沌法则掌控生疏，续航再强、攻击再猛，也耗不死上古至尊本源！”
“弑古至尊只是一时受制，待他破解混沌法则之日，便是余毅陨落之时！”
强行稳住心神，压下所有不安，他死死盯着光幕，静待最终结局。
...........
画面重回神塔第十二层，混沌战场深处。
长达十几个时辰的无尽拉锯、连绵不绝的绝杀枪击，早已彻底耗尽了弑古人尊的残存本源。
他原本浩瀚磅礴、稳固无双的至尊神躯，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万古不灭的至尊道纹大面积崩碎、黯淡、湮灭。
周身神光稀薄飘摇，神魂虚影虚幻透明，气息萎靡到了极致，早已不复上古至尊的威严霸道。
持续一日的无穷轰炸，让他彻底沦为大残状态！
本源枯竭、神魂受损、道体崩裂、神力耗尽！
他再也撑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暴虐轰击，再也维持不了从容破局的姿态，心底的傲慢、自信、底气，尽数被漫长的消耗战彻底磨平。
混沌领域无解，对方攻击不止，他进退无路、破解无门、硬扛不住。
无尽的疲惫与绝望笼罩心神，弑古人尊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神躯。
看着混沌之中那道始终挺拔、永不疲倦的黑衣少年身影，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一丝无力的妥协与试探：
“少年……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死不休？”
他已然萌生退意，想要收手停战、化解死局。
余毅持枪立在混沌虚无之中，周身雷霆依旧奔腾不息，枪道锋芒依旧凛冽刺骨，气息鼎盛如初，无半分消耗疲惫。
听闻对方的问话，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半分松动，只剩冰冷的漠然与决绝。
从神族至尊殿威逼利诱、不从而杀机尽出，到刻意篡改神塔规则、强行打入第十二层死局，再到眼前这尊上古至尊开局便欲绝杀、仇视人族、执意弑杀。
从头到尾，是神族步步紧逼、处处杀局、不留生路。
既然对方执意要置他于死地，何来姑息包容？
余毅目光冰冷，字字铿锵，回荡整片混沌空间：
“你蓄意杀我，欲将我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我身陷绝境、被动反击。”
“你要取我性命在先，我为何不能斩你残魂在后？”
“想停战？晚了。”
今日之局，从神族设下死局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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