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当朝帝王,一个手握重兵的武侯,当着苏家祖父的面,表达对苏渺的心意。
苏祖父只觉得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趁着两人低头的时候,瞟向自家子孙,眼神里只带着几分担忧。
这两份情太重,重到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能够担得起,若是日后有人变了心,又会是何种场面。
苏渺对上祖父的视线,嘴角扯了扯,他该如何解释,这两人不会变心,他也不会放弃其中任何一人,那种烙进灵魂深处的感情,早就让他们彼此纠缠,分不出了。
他自己知道,两人都是他的爱人。
似乎从苏渺的眼里得到了答案,可还是不放心的祖父重新将视线落到两人身上。
“陛下坐拥天下,后宫规制在前,谢侯身负兵权,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孙往后面对的,是世俗流言,是朝野非议。”老人声音不高,可字字戳中要害。
“你们仅凭一腔情谊,可曾想过,这般局面,于渺儿而言,是福是祸,还是层层枷锁?”
齐旻早有准备,他眸色微沉:“朕知晓,旧制而已,破了就行,朕愿以半壁江山邀苏渺共掌之,他为君后掌半幅玉玺。”
谢征下颌绷紧,齐旻需了苏渺半壁江山,那小小侯府恐怕已经看不上,但他丝毫不惧沉声接话:“朝堂压力,世俗眼光,我谢征愿为他保驾护航,不让任何污名落在他的身上,我不求虚名,只求能够守在他的身侧。”
谢征是以退为进,他在赌,赌苏渺不会放弃自己。
苏祖父看着眼前的两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你们心意赤诚,可这种事过于离经叛道,就算你们百般维护,依旧挡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我也不做那种招人厌恨的长辈,但我有一言,不得不说。”
“我允你们情谊,可半壁江山此话不必再说,我给你们五年时间,五年后,若你们当真准备好,以后的事,我不管,可这五年,任何风声或者有损苏渺的话,我不想听到。”
齐旻和谢征互相看了一眼,明白这可能是最后的退步了。点头应了下来。
五年,足够他们布局了。
宫内。
夜色侵染了寝殿,烛火半明,龙榻上苏渺睡得正熟,宁娘被他放在床中央,小小的身子呈大字的躺在软被里,圆鼓鼓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上下浮动。
齐旻站在床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本以为今日能够抱着苏渺睡,没想到自己的床上竟然还多了一个碍眼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最近是越来越不怕自己了,爬床爬的很是迅速,他视线落在长宁的侧脸上,不由得想,明日在给樊长玉多加点任务,拿捏不了小的,让她姐给她偿还吧。
随后,他弯腰,轻轻地将熟睡的长宁抱起来,长宁被搬动,唔嘤了一声,小脑袋一歪,下意识的往温暖处靠,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齐旻僵直了半刻,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软乎乎的,小小的,让他都不敢用力,若是惹哭了,他哄不好,还要让苏渺来哄。
而且,除了苏渺,没人敢这般毫无防备地贴着他,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这才喊来宫人将她抱进偏殿去。
宫人低头,不敢乱看的进来又推出去,齐旻慢慢的躺了下来,他收起了自己的偏执和霸道,像是收起所有利爪的凶兽,在此刻认真地守着自己的珍宝。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屈起手臂放在苏渺腰身上,将他慢慢地揽入自己怀里,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从小就被灌输要复仇,要夺回那个位置,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护着苏渺,护着他在乎的让你,原来比握住天下权柄,更让他心安。
苏渺似乎察觉到了齐旻的气息,往他怀里钻了钻,伸手回抱住他的脖子,呼吸打在齐旻的胸口上,让齐旻没忍住,呼吸变得气促起来。
“旻崽?”
半梦半醒间,苏渺觉得自己的颈窝泛起阵阵湿意,像是一条狗狗,在不断的舔舐自己一样。
他睁开眼,只看到一头毛绒绒的银发在他身上乱晃,身上的异样让他顿时明白了过来,他身体发软的任由人折腾,刚刚升起的那点被吵醒的恼意也变得羞涩起来。
“大半夜的,你胡闹什么,宁娘还在呢...”
苏渺有些紧张,入睡前长玉因为事务繁忙,将长宁放到自己这里,他便带着犯困的宁娘一起躺在龙床上睡着了,而现在,身上是作乱的齐旻,那宁娘岂不是...
注:作者有话说!
床上身影交叠的两人,倒映在纱幔上,呈现出一副极其香艳的模样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稍微平歇了下来,一条皙白的小腿伸出纱帐,上面布满了痕迹还在微微发颤,他艰难的想要落到地上,还没够到地面,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掌掐着脚踝拖了回去。
宛如哭泣的声音再次响起,直至深夜才渐渐停歇。
等苏渺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辆马车里,他趴在一个人的胸膛上,身上裹着软被,被他紧紧护着没有遭受任何颠簸。
苏渺眨了眨眼,软软地喊了一声:“阿言...”
“嗯。”谢征声音平静,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天知道在看到他那一身被折腾出来的痕迹时,他多想将整个太乾宫都砸了。
可最后,他只是平静地将沉睡的苏渺裹着抱在怀里,生怕吵醒他悄悄的离开大殿。
而一下朝就想回到太乾宫,却因为有事去偏殿处理了一会儿政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家被偷了。
龙床上已经没了苏渺的身影,让齐旻气的摔了一套白玉茶具,他当即走到桌案上,刷刷在圣旨上写了几行字,喊来影卫吩咐道:“去,给朕宣旨。”
影卫接过圣旨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