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夺取了这门神通之后,他对这些黑绿色雾气便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雾气叫做“夺生之雾”,它的作用相当纯粹且强悍——夺取一切与它有所接触的生灵的生命力,灵气被剥离只是生命力流失的外在表现,它能造成的伤害远不止于此,身体机能也好、寿命也罢,都是会被它削弱的。
但在持有这门神通的时候,顾命也不再畏惧夺生之雾了。
他收起了法身,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冥官人附近。
隔着雾气细细观摩了一番冥官人之后,他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冥官人那被雾气包裹的身体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像他的神像一般,似乎是用某种本质不低的灵木制作而成的。
但他那双碧绿色的双眼却又栩栩如生,好似一双真正的眸子。
“他没有肉身……他是……鬼仙?”顾命心中有所明悟,“这具木头身体是他的寄灵物,而那条亦虚亦实的环链末端就嵌在他木头身体的头部!”
见顾命靠近,冥官人疯狂地在空中游移,时上时下、时进时退,看着十分焦躁。
数秒后,他孤注一掷般地像是要冲到顾命眼前贴身肉搏,但在那条环链绷紧后,他便再也没法前进分毫,只能隔着数米盯着顾命干瞪眼。
“冥官人……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反抗么?”顾命缓缓说道。
冥官人的眼神中的情绪极为复杂,雾气里传出的不是回应,而是一声叹息。
“反抗……没有意义。”他似乎是开窍了,悬浮在了原地,胸口也不再喷吐夺生之雾了。
“啊?”顾命心中颇为诧异,他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原本在空中乱窜的冥官人停下了动作。
“我也未必会杀你……现在可以聊两句了么?”顾命再度说道。
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就算自己有能力杀死冥官人,可鬼知道冥官人死了之后,那扇冥门会出现什么异变?要真是放出了什么极为危险的东西,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冥官人对顾命的问话没有丝毫反应,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梦话般的呓语。
顾命仔细分辨,大致听懂了部分内容:“反抗……没有意义……成为囚徒……我兢兢业业,怎会沦落至此……”
他的眼神里除了悲哀之外,还有深深的迷惘。
“听起来怎么像被贬官了说的话……”顾命思索道,“结合之前合河村里得到的信息,难道他是被贬官贬出了冥土才来到了这里?也难怪他发疯了……”
这个猜测还算合理,但顾命也不敢保证其准确性。
他尝试用神台灵线连接冥官人,想同他直接进行精神交流,但冥官人通过神台灵线传递过来的信息和他用【窃念摄神】窃取到的相差无几,都是混乱的、碎片的信息,几乎没法加以利用。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和冥官人交谈。
“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处置他,以及该不该处置他……”顾命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打的不可开交的双方都陷入了思考,剑拔弩张的氛围变得分外和谐。
“就算不能处理他,也不好放任他在这里……否则他弄几具动物的尸体来,又能够像滚雪球一样找到一大堆尸体了……”
见冥官人还悬在空中没有反应,顾命一步跳跃到了距离冥门更近的位置,隔着越发稀薄的雾气,绕了一圈,观察了一番。
从后面看这扇悬在空中的门便和正面相去甚远,它的后侧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细节和轮廓,也没法透过它看到正面的任何东西。
顾命开启灵视端详了数秒,从后方看,这扇冥门的灵气竟然没有丝毫规律,而是完全的混乱。
凭他的灵觉,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些相当危险的气息。
“毕竟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顾命想到这里,越发不敢贸然处理冥官人了。
他扫了一眼冥门的周围,却发现在最下方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些经年久远的文字,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到没法看清,但还是有些许段落能勉强辨认。
“这是……古文字?而且是上古时期的夏国文字?”他心中一动,仔仔细细地观摩起来。
但似乎由于年岁太久远,这些字迹实在是太难辨认,只能辨认出几段——
“山外有村,村中有民。吾不能出,乃叠石为屋,驱尸为邻。山中亦有村……此乃赵刚,乃是性情刚烈者,不与人言……
“……王叟,善耕,日与牛相伴。
“村中有大灾,官人救之……
顾命盯着这些刻痕,心中泛起些许怜悯,轻声自语道:“原来……冥官人是因为实在无聊,只能在山里用尸体玩起了过家家,还编了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听着实在是有些可怜……”
他沉默了,但很快把这些情绪甩掉了。
“要么就先进行初步的限制,等超管局的人来处理。”他很快敲定了主意,再度用【豪夺神通】夺取了【炼气化物】,无数坚硬的石头在破碎不堪的断面生长而出,原本被拦腰斩断的鸡头山以飞快的速度长高。
没过多久,一座上方和下方颜色泾渭分明的怪异山峰便重新矗立在了原地。
即便山洞内部仍旧狼藉,顾命并没有打算收拾残局,他迅速地退了出去,径直跑到了一公里之外的一座山上,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坐了下来。
“要是在超管局派人处理之前,冥官人又有了什么异动,我还能处理一下……”他暗暗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