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米尔听完科泽伊那一番关于“破风”的讲解后,整只狮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状态。
它蹲坐在洞窟冰凉的地面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
在梵蒂雅斯学院的熏陶下,盖米尔偶尔也听说过一些诸如:
把书本“吃透”,
“啃动”法术重点难点硬骨头,
将知识“掰开揉碎喂给你”之类的教学方法。
于是,喙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无声地咀嚼那些晦涩的理论。
一副正在努力消化高深学问的模样。
入定了,说是......
盖米尔“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四仰八叉地展开翅膀,两只前爪和两只后爪下意识地在空中扑腾起来,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在努力翻身。
还时不时地扭动一下身体,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好像这样使劲儿,知识就能用力进入脑子。
科泽伊盘腿坐在旁边,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
好吧,如果这样做能让小狮鹫的思路更加通畅……那就随它去吧。
盖米尔在地上扑腾了好一会儿,忽然偷偷摸摸地睁开一只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什么都没有。
它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仿佛担心自己睁眼太急会把刚刚酝酿出来的法术“吓跑”。
可惜,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狮鹫不死心地重复了几次之后,又一次睁开眼睛——
一个淡青色的小光球,正悬浮在它鼻尖前方不到一掌的距离处。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像是一颗被浓缩了的星星。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流转着淡淡的波纹,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风丝编织而成。
光球在盖米尔面前晃来晃去,忽然跳了一个“8”字形舞,又忽然原地转了几个圈。
“咕?”盖米尔“唰”地从地上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光球。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爪子,试图去够那个小东西——
指尖还没碰到,光球便“嗖”地一下躲开了,飘到了它的头顶上方,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上下跳动。
盖米尔跳起来扑了一下,光球又轻巧地闪到了一边。
科泽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实验【木分灵】的时候,乌萨也是一脸懵懂地琢磨了半天,然后“砰”地一下,分化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猫。
两只猫大眼瞪小眼,互相奇怪对方是怎么冒出来的,围着屋子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起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乌萨平时也没少召唤影子触手来逗自己玩。
都说猫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所以被黑猫带大的狮鹫和他的法术也是两个生物?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科泽伊盯着那个还在盖米尔头顶翩翩起舞的淡青色光球——
这个法术,和自己教的根本不一样啊。
盖米尔会了个自己没设计过的法术,教弥雅的时候她学乱套了,教希尔薇妮的【协调法术】她还没学会。
他对自己的教学水平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盖米尔追着那个淡青色的小光球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玩意儿,好像是自己弄出来的?
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那颗悬浮在面前、还在微微跳动的小光球,伸出爪子在它面前晃了晃。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制造第二个就简单多了。
小狮鹫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睁眼时,一颗同样的淡青色光球已经出现在它的鼻尖前方。
紧接着,光球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颗拳头大的风元素光球便漂浮在盖米尔身边。
像一群围绕着蜂后的工蜂,嗡嗡地轻轻震动着,在洞窟的幽暗中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
随着小狮鹫的“一声令下”,最前面的那颗光球便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冲进了远处正试图重新集结的骷髅军团。
光球的飞行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青色尾迹,像一支发光的箭矢。
它精准地穿透了第一具骷髅士兵的颅骨,从眼眶中穿入、后脑穿出,那团幽幽的鬼火被击得粉碎,骷髅骨架僵硬地晃了晃,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剩余的光球紧跟着第一颗的轨迹,一窝蜂地冲进了骷髅群中。
它们不像第一颗那样直线突进,而是在空中各自划出不同的弧线——有的从上方俯冲,有的从侧翼包抄,有的绕到后方再折返回来。
十几颗光球在骷髅群中来回穿梭,像一群灵活的萤火虫,在骷髅群的中心“开花”,,炸开时附带一圈肉眼可见的风刃波纹。
总体感觉有点像奥术飞弹,只不过风元素光团炸开之后还附加着小小的切割效果,那些骷髅骨头上有不少切割的痕迹。
看起来居然还挺厉害的。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挺直腰板,大手一挥,指向前方那片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骷髅残骸:
“盖米尔,对着骷髅群,使用——【狮鹫号空袭】!”
小狮鹫居然听懂了。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咕咕”,然后猛地从地面起飞,翅膀用力扇动,又搓出了更多的风元素小丸子。
他从骷髅群上空低飞掠过,那些小丸子便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去,对地面进行轰炸。
“露娅,对他们使用【藤鞭】!”科泽伊继续发令。
小树人露娅早已蓄势待发。她两条藤蔓小手甩得像高速旋转的风车,呼呼作响,像一个大风车走进骷髅群,将面前残存的几具骷髅拍得粉碎。
“上啊。乌萨,对他们使用【影子球】。”
科泽伊转向黑猫,语气期待。
乌萨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已经被打得差不多的骷髅。
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影子触手,软绵绵地在空气中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连一根骨头都没碰到。
然后,乌萨撇了撇嘴,收回触手,重新沿着科泽伊的衣服慢吞吞地爬到他的脑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科泽伊感受着脑袋上重新压下来的那团温热,嘴角抽了抽。
“行吧,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