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恬望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满是遗憾,她怎么就没穿成原主的亲娘呢?
不仅能直接无痛当妈,坐拥原主这个打小就孝顺懂事的闺女,再把家里另外三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子稍加改造,日子怎么着都能过得舒坦。
偏偏她穿成了原主这个受尽委屈、一辈子都在为家人做牛做马的小可怜,这还是她自己求来的,宝宝心里好苦。
好在系统并没有强制她完全复刻原主那苦情到极致的剧情,只要求她守住原主温顺懦弱的基本人设,便能循序渐进地改变现状。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陪这家人周旋到底。
傍晚时分,院门外就传来了三胞胎弟弟咋咋呼呼的叫喊声,人还没踏进家门,声音先传了进来:“大丫!大丫!我们饿了,饭做好没有,吃什么啊!”
唐恬恬压下心底的不耐,照旧按照原主平日里的惯例忙活起来。
锅里煮上一大锅红薯稀饭,红薯放得满满当当,米粒却寥寥无几,又听周桂兰的吩咐快手炒了韭菜鸡蛋和清炒冬寒菜两碟素菜。
按照家里不成文的规矩,韭菜鸡蛋这种稀罕菜从来没有她的份,她给自己盛的碗里,几乎全是寡淡的红薯,连米汤都少得可怜。
看着三个弟弟和随后出来的周桂兰,一个个理所当然地端着碗吃着红薯饭、夹着鸡蛋,唐恬恬脸上没有半分怒气,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万全之策。
等到夜深人静,全家人都睡熟之后,她就把这个家彻底搬空。
粮食、钱财、但凡值钱的东西,她一个都不会留下。
没了这些依仗,看周桂兰还哪来的底气,继续装病偷懒、压榨原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陈家村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过第二遍,整个村子都还沉浸在静谧之中。
“啊——!”
一声尖利又带着惊慌的尖叫,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正是唐恬恬刻意发出来的。
在这个家里,向来是原主睡得最晚、起得最早,操持着所有家务农活,从无例外。
“作死啊你个死妮子!大清早的鬼叫什么!魂都快被你吓飞了!”东屋里瞬间传来周桂兰尖利的咒骂声,语气暴躁,中气十足,半点没有平日里病恹恹的模样。
唐恬恬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踉跄地扑到东屋门口,抬手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娘!娘!不好了!咱家遭贼了!灶房里的粮食、鸡蛋全都不见了,地窖里囤的红薯、院子里的鸡也全都没了!”
屋里的周桂兰闻言,“嗖”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迅捷利落,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声称伤了身子、需要常年卧床养病的人。
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到屋内放粮食的大木柜前,一把掀开柜盖子——
木柜半敞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米面的碎屑都没有。
原本囤得满满当当的玉米面、精细白面、高粱米,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周桂兰整个人都懵了,呆愣在原地三秒钟,随即猛地蹲下身,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伸手拼命往床底最深处摸索。那里藏着她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是她压箱底的底气。
装钱的陶罐还在原地,可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里面空空荡荡。
她攒了半辈子的零钱、粮票,还有视若珍宝的两块银元,全都不翼而飞!
周桂兰双腿一软,瞬间脱了力气,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面如死灰。
“我的钱……我的血汗钱啊……”她瘫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声音凄厉,“那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留着给儿子们娶媳妇的钱啊!全都没了!”
一辈子的积蓄,满满一柜子的口粮,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隔壁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披着衣服赶了过来。
最先到的是隔壁的赵婶,手里还端着满满一盆洗脸水,连水都忘了倒,急匆匆就跨进了陈家院子。
看到屋里屋外空荡荡的光景,赵婶惊得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形,愣神片刻,立马转头朝着院外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老陈家遭贼了!遭大贼了!粮食钱财全被偷光了!”
这一嗓子比唐恬恬的那一声更具穿透力,瞬间惊动了半个陈家村。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陈家院子里里外外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足足有三四十口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村长陈德厚第一时间赶到,身后跟着两个手持步枪的民兵,即便枪里大概率没有子弹,可端着的架势十足,透着严肃。
“都别乱动!保护好现场,不准随意踩踏!”陈德厚一脸凝重地走进堂屋,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屋子和瘫在地上的周桂兰,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最先发现的?”
唐恬恬站在一旁,抬手抹着眼角的泪水,肩膀不停抽动,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是家里起得最早的,想着去灶房做早饭,一打开橱柜就……就看到粮食全没了,灶房、地窖都空了……”
她的话断断续续,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陈德厚沉着脸,在屋里屋外仔细巡查了一圈,越逛脸色越是凝重。
这小偷实在不简单,那么多笨重的红薯、成堆的粮食,还有藏得隐蔽的钱财,一夜之间被搬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绝对是团伙作案,一个人绝不可能搬得这么干净利落!”陈德厚当即下了定论,转头对民兵队长吩咐,“带人去村子周围查查,看看有没有车辙印或者新鲜的足迹!”
围观的村民心有戚戚。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衣兜,还有人急匆匆往家里赶,想着赶紧把自己藏的钱财换个更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