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君的眼中已经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
他思考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卷东西,递给了谢云鹤。
谢云鹤一头雾水地接过了卷轴,展开来,发现了这应当是一幅画像。
“王道友,你给我这个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画像里头看去。
画像中,是一位只有七八岁的瘦小姑娘。
这位小姑娘杏眼柳眉,身着裙装,肩披狐裘,头上满是沉甸甸的金钗银钗。
看得出来,她也觉得脑袋上的头饰很重,用一只手稍微扶着发钗。
画像的背景是大风雪天,她站在一棵盖满了霜雪的红梅之下,背后是一望无际的雪山。
她的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另一只手握着红缨枪,将长枪插在雪地里。
凛冽的风雪沾染了她的狐裘,漂白了她的眉眼,模糊了她的气质。
她就这样朝着画像外的人看来,眼神坚毅。
谢云鹤看清楚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道友,这张画像里的人是我,这是我八岁刚修炼前留下的……”
王承君看向画像里的小女孩,眼神中有着一抹怀念和释怀。
这张画像里的人是我……
谢云鹤有些机械地抬头看了王承君一眼,又低头看了画像中眼神坚毅的小女孩一眼。
然后,他再抬头看了一眼王承君,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画像。
他张了张嘴巴,感觉喉咙里有点艰涩,有些结巴地说道:
“那、那个,王道友你小时候还穿过女装啊?”
王承君点了点头,非常坦诚地说道:
“当时四姐说想要看看我穿裙装的样子,我们趁着族内开大会,没人注意,跑到了雪山附近,在山洞中换好了衣裳,留下了这一幅画像……”
谢云鹤低头看了看画像,又抬头看了看王承君。
他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王道友,你给我看着,你是想和我说……”
王承君是想说,他小的时候曾经有过被装扮成女孩的经历吗?
难道说,他想说的秘密就是指这个吗?
谢云鹤的直觉却告诉他,不是这个秘密,是更大一点的秘密。
而且,这哪里能算秘密,顶多只能算是黑历史,算是一件趣事。
王承君看向了谢云鹤,眼神诚恳,干脆利落地说道:
“谢道友,很抱歉向你隐瞒了身份,我其实是女子。”
听到这句话后,谢云鹤愣在了原地,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我其实是女子……
女女女女女子……
谢云鹤反复咀嚼着对方的这句话,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的兄弟,不是我的兄弟。
谢云鹤有些恍惚地想道。
“哐当——”
一阵巨大的摩擦响声,让怔愣中的谢云鹤迅速回神。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蹲着王如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她距离椅子比较近,所以坐到地上的时候,还碰到了隔壁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王如画怔怔地看着两人,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然后猛地抬头看向了王承君。
“小君,你怎么将这件事告诉他这个外人!”
王如画的语气里有着不解困惑,还有一抹难以置信。
谢云鹤:……
你之前还说我比北部第一美男还好看。
结果到了现在,我就成你口里的外人了。
谢云鹤有些心酸地想道。
他就知道王如画的彩虹屁不能信,听听就好了。
亏他还觉得对方有点像小妹,下意识地想要对她好。
但王如画这一屁股墩,以及质问王承君的话,反而让谢云鹤迅速地冷静了下去,理智重新回归大脑。
说实话,有凌皎皎师兄男扮女装珠玉在前,谢云鹤对于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更别说,他在之前还得知了赵立的真实身份,大概率就是龙傲天秦煜。
与这些重磅消息比起来,王承君不是男子这件事情,反倒显得有点小儿科了。
谢云鹤仔细地回忆着自己与王承君的一些相处细节,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王承君从来不脱下身上的轻甲,哪怕被卷入了海浪中,也从未想过减轻负重。
谢云鹤还记得,他与赵立拖着王承君死里逃生,到底费了多大的力气。
现在想来,王承君的这一身铠甲,竟然很好地掩饰了他,不对,是她的身形。
在修仙界,想要女扮男装,其实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遮掩身形的方法,可以用幻术,也可以使用锻体功法改变身形。
女子若是想要练出健美的肌肉,完全是可行之事,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但王承君或许是为了稳妥,选择了最累也是最不突兀的做法,常年穿戴轻甲。
还有就是,谢云鹤回忆起了他们在海谷秘境中的经历,眼中出现了一抹了然。
难怪……难怪当时的王道友,死活都不愿意进入海市蜃楼的挑战世界。
因为她知道,若是进入挑战世界,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那个海市蜃楼会根据挑战者的身份,量身定做相对应的幻境,简直天克身怀秘密的王承君。
比起未知的宝物,显然还是隐藏多年的秘密更重要,因此找了个借口将名额让出。
幸好后来游木碗也选择不进入挑战世界,这才让王承君的选择不太突兀。
谢云鹤想到这里,都忍不住为王承君捏了一把汗。
王道友这些年,还真的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