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然实在是太奸诈了!!”
田虎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他那粗壮的手用力地拍打着面前的木桌,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他竟然请盖聂暗中护卫扶苏!”
田虎瞪大双眼,眼中闪烁着怒火。
一旁的朱家则显得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也十分阴沉。
“怪不得他要来进攻我农家,原来如此……”
朱家低声自语道,若有所思。
他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秦然与农家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小的矛盾,可以说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然而奇怪的是,他却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上次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发生之前,谁也不曾料到秦然会突然发动攻击。
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仅凭八千秦军之力,想要一举消灭庞大的农家势力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明知无法成功,为何秦然还要执意前来呢。
如今细细回想一番,朱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秦然此举并非真正意在攻打农家,而是另有目的。
其真实意图乃是通过这种方式牵制我农家的高手,从而确保扶苏能够安全无恙地抵达目的地。
报仇只是顺带的。
“不过扶苏已经被发配到北方长城去了,虽然没有杀了他,也算完成了任务。”
“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王贲啊!”
司徒家一脸愁容眉头紧皱,语重心长地对着众人说道。
他深知王贲此次出征战横扫了南越等众多国家,而且凯旋归来时声势浩大。
据可靠消息,此次班师回朝,在长沙郡内驻守的秦军足足有五万。
而且这些士卒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战斗力异常强大。
倘若王贲真受到秦然的唆使想要讨伐农家,那么这将会给农家带来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心头,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压抑的氛围。
在场的数位堂主们纷纷脸色骤变,神情愈发严肃凝重。
他们都清楚,以农家现有的力量去抗衡五万雄师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微乎其微。
沉默片刻后,田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担忧,开口询问起来道,
“胜……七堂主,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由于习惯使然,田虎一时之间竟未能改口,依然称呼胜七,这让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
因为自从胜七回归农家后,农家的内部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已发生微妙变化。
胜七、司徒家和朱家三个堂主关系匪浅,彼此相互支持协作,其实力日益壮大,令人不敢小觑。
尽管田虎心中愤懑不平,但碍于局势所迫,他也只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暂时隐忍不发。
听到田虎点名询问,胜七那如同洪钟一般粗犷而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哼!秦军纵然拥有五万名兵马又能如何?我们堂堂农家又岂是任人欺凌宰割之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紧握的巨阙剑猛地往地上一插,刀身入土三分有余,仿佛要向所有人展示他心中的坚定信念和不屈斗志。
紧接着,胜七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我们大可不必跟那些秦兵正面交锋。完全可以利用农家这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巧妙地隐藏起来,等待最佳时机不断袭扰秦军。”
“你们想想看,秦军倾巢而出,气势汹汹,如果无法迅速取得胜利,他们的士气肯定会大打折扣。到那时,军心涣散,战斗力锐减,还怕他们不退兵吗?”
“所以,我认为只要咱们咬紧牙关挺过一段艰难时期,等时间一久,那些秦人自然而然就会灰头土脸地退回城内了。”
最后,胜七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补充道,“再说了,咱们农家所处之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这里可是天然的藏身之所!就算藏个成千上万人进去都绰绰有余!”
对于秦人,胜七心中毫无半点好感可言。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立场鲜明、态度坚决的主战派人物。
然而,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在场其他众人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尽管司徒家和胜七之间有着不错的交情,但事实上,司徒家更倾向于采取保守策略,希望能够尽量保留自身实力,避免与强大的秦军正面交锋。
毕竟,他深知一旦开战,必将付出巨大代价。所以,如果有机会让双方和平共处,对他来说,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结果。
与此同时,朱家虽然对胜七表示支持,但内心深处同样不愿意目睹无数农家子弟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甚至牺牲生命。
他明白战争所带来的残酷后果,因此始终渴望找到一种更为妥善的解决办法。
而在场的另一人田仲,此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
一方面,他察觉到无论是田虎还是朱家,如今都对他冷眼相待?
另一方面,面对如此紧张复杂的局势,他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无奈之下,他只得暗中与田言交好,希望借助田言的关系缓和他与田虎之间的裂痕,以求能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
听到胜七的话,田虎心中其实还是很高兴的,但表面上却并未过多表露出来。
实际上,他对胜七所言深感认同,二人皆为主战一派,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只可惜,由于田猛的缘故,田虎和胜七之间存在着一些隔阂。
尽管如此,面对胜七的观点,田虎在心里暗自点头表示认可,但在明面上,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
紧接着,田虎低声开口,
“现今六位大长老仍在休养伤势,想来那秦然应该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如此一来,没了秦然从中搅局,王贲短期内应当不会轻易出兵。”
这番言论完全出自田虎个人之见,他虽承认田言颇为聪颖机智,但并不愿凡事皆听从其意见。
毕竟作为侠魁,若事事依赖他人建言献策,那么自身威望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荡然无存。
只不过听到此话的田言,心中冷笑起来。
六大长老确实受了重伤正在静心调养,但实际上秦然早已恢复如初、生龙活虎了!而且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潜入过农家内部,而此时的田虎居然还天真地认为秦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现身。
田言知道,田虎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很有可能会使得整个农家都将面临巨大的潜在风险与危机。
只是面对这种情况,这一次田言并没有选择去提醒田虎和众人。
毕竟,既然秦然有意与自己展开合作,那么田言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对方到底有什么具体计划或行动方案再说。
对于掌控农家,田言要说不心动是绝不可能的。
直到议事的最后,农家对于王贲率领大军凯旋归来一事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警觉性。
不过朱家倒是站出来说了一句,
“我会设法联络花影,请她想方设法回到秦然身旁继续刺探情报。”
花影所处的境地其实相当微妙且颇为尴尬。尽管她成功引起了秦然的关注并进入了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但却一直处于一种被冷落搁置的状态。
倘若她不能及时采取一些积极有效的措施来改变现状的话,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秦然便会逐渐忘记了她。
所以花影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朱家相信作为农家第一美人,花影的姿色秦然绝对不会轻易舍弃的。
.....
就在农家讨论王贲的事情时,临湘城外,朝廷犒赏三军的队伍终于抵达了。
王贲和秦然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成功地获取到一份与赵高以及胡亥产生密切联系的将领们的名单。
这份名单里绝大多数人仅仅只是一些低级别的将领而已,但其中却有那么寥寥数个让人感到颇为眼熟的姓名存在。
“任嚣?、屠睢?”
当看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秦然不禁皱起眉头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难道说赵高已经将目光瞄准到这两个人身上去了?”
要知道,任嚣跟屠睢这两人可是相当难得一见的能够统领大军作战并取得胜利的大将。
如果真让赵高把他俩给拉拢走了的话,那事情恐怕就会变得比较棘手难办了...想到此处,秦然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而站在旁边的王贲此时其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难看之色,他缓缓开口对秦然讲道“
“此二人的确皆是能征善战之士,尤其在这次南征大战中更是屡建奇功呢。”
“当时我曾特意在呈交给陛下的奏折之中对他们二人给予高度赞扬肯定!”
大秦军中之所以人才辈出,那是因为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这种将门世家从不打压那些年轻的将领。
想到该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李信当年也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将领,正是凭借着每战身先士卒,屡立战功最后才被封为了陇西侯,成为了大秦军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此二人心思缜密,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赵高的意图。”
“我们暂且静观其变。”
这两人秦然总感觉他们不会投靠赵高的。
对此,王贲也深有同感。
.....
伴随着赵高和胡亥二人携着朝廷赐予之物踏入军营之际,尚未等得及他俩开口说话,数不清的秦国军士便如火山喷发般迸射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之声。
“陛下万岁!!”
众将士皆知此番所受恩赐乃是圣上所赐。
此情此景使得赵高与胡亥不禁心生感慨万千,原本盘算着趁宣读圣谕之机,好生让胡亥于众目睽睽之下风光一把。
却未曾料到这群人压根儿就对他俩视而不见。
万般无奈之余,赵高只得把视线移向身侧那群将领身上。
其中部分想要投靠赵高麾下的低级将领旋即高声喝止自己帐下士兵。
“噤声!!”
“陛下尚有旨意需宣示!!”
见有人搬出了圣旨,其他将领也只能转身安抚身后的士卒。
约莫过去了半炷香功夫,偌大的校场上方才逐渐重归寂静。
见此情形,赵高那张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来,并顺势拉着胡亥一同登上点将高台,当着三军上下所有人的面朗朗读起皇帝犒劳三军的诏令文辞。
对于犒赏三军的圣旨内容,可谓是简洁明了、通俗易懂至极,目的无他,就是要确保这些粗犷豪迈的军汉们能够轻松理解其中之意。
圣旨的内容宣读完后,赵高立刻高声喊道,
“这便是当今圣上的第十四位公子——胡亥殿下!此次专程奉圣上旨意而来,正是为了嘉奖英勇无畏的三军将士!!”
一旁的赵高说着将胡亥轻轻推向了高台的正前方。
此刻,胡亥已然成为全场焦点所在,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华服加身更显其尊贵不凡。
然而令人诧异的却是那张面庞,虽说生得颇为俊美,但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柔之气,与在场那些虎背熊腰、气势威猛的军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眼见此景,台下原本鸦雀无声的士卒们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什么?你说他是皇帝陛下的儿子”
“我看倒未必吧……瞧他那副模样儿,怎会像个堂堂七尺男儿,简直比娘们儿还娘们儿!”
“可不就是嘛……”
一时间,各种议论纷纷扬扬。
“还不住嘴!!”
士卒们的议论话语让前方的一众将领冷汗直流连忙出言阻止。
这可都是大逆不道,杀头的话。
而台上的胡亥看着下方嘈杂的战场面容依旧,只不过他的面容有些更加阴柔起来。
虽然距离比较远,声音又很杂乱。
可胡亥还是从中听出了部分话语。
正是说他不像个男人的话。
“这群丘八!”
“待我继位,我一定一个不留!!”
胡亥心中恶狠狠的发誓道。
“我等叩谢陛下!!”
随着开始发放赏赐,一众将士立刻将胡亥抛之脑后高兴的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