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秦然没有反抗束手就擒,被押送回咸阳城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天下。
“这怎么可能?”
“关内侯可是为我们大秦立下赫赫战功啊!”
关中地区的老秦人们听闻此事,个个忧心忡忡、惶恐不安。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对于大多数六国的遗民来说,经历了将近十年相对安宁平静的日子之后,他们心中对秦然的愤恨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强烈。
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威震天下的人物突然间被捕入狱的惊人消息,这些人更多的是惊愕得难以置信。
“飞鸟尽良弓藏。”
“皇帝这分明就是要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啊。”
许多人都为此深感惋惜。
不过与此同时,六国的那些旧日权贵以及部分始终死心塌地效忠于六国的百姓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喜不自禁、欢呼雀跃。
“哈哈,这个恶贼终于得到报应了!”
“真是太好了,亡国之仇马上就能得报了!!”
不管是生活在关中的秦国百姓,亦或是其他六国的遗民,当他们得知秦然被捕这个消息后,心情都十分沉重且并不看好事情发展下去会有怎样好的结果。
要知道秦然犯下的罪行,如果从严重程度上来说那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如今朝堂之中已然有好几股不同势力放出风声,表示其实早在十年之前,秦然就已经开始暗中与山东地区的六国相互勾结起来了。
而那次发生在新郑之地的叛乱事件,则是由秦然在背后默认并支持才得以爆发出来的。
只可惜最终这场叛乱以失败告终,所以秦然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假意斩杀卫庄给当作是向朝廷交差用。
倘若这些罪名真的确凿无误、铁证如山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等待着秦然的命运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返回咸阳的路上,秦然一行人经过上党郡。
上党郡这块土地,是大秦完成统一大业后,为了嘉奖秦然立下过的赫赫战功,皇帝特意将上党这一块地方赏赐给秦然作为他的封地。
然而事实上,尽管拥有这样一个名义上的“封地”,但秦然则几乎没有怎么到过上党郡。
原因显而易见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所谓的“封地”,无非也就是皇帝用来抚慰有功之臣们的一种手段罢了。
至于想要真正的分封,绝无可能。
皇帝要实行的是郡县制。
然而,当消息传到上党地区后,许多老秦人还是义无反顾地纷纷涌上街头。
他们听闻秦然即将途经此地,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道路两侧,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身影。
“关内侯啊!!”
人群中不时传出阵阵悲怆的呼喊声,许多人目睹着秦然被身披黑色重甲的卫兵紧紧簇拥在中间,不禁潸然泪下。
这位昔日统领千军万马的大秦国上将军,如今却身陷囹圄,成为阶下囚,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诸位父老乡亲们,快快回去吧。”
面对眼前这一幕,秦然心中满是感慨与无奈。
“我秦然并无大碍,大家不必担心。”
然而,那些老秦人们似乎并未听从他的劝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至今仍对秦然当年力主让关中地区的秦人休养生息,减免赋税及徭役一事念念不忘,深感其恩泽。
正因如此,无论如何劝说,他们始终坚守原地,迟迟不肯散去。
眼见无法驱散这群执着的民众,秦然只得长叹一口气,转而敦促押送队伍加快行进速度,以期尽快离开这里。
毕竟,他心里非常清楚,眼下这般情景正是赵高、李斯之流梦寐以求的局面。
民心向背往往是当权者最为忌惮之事。
不过从老秦人开始会聚在一起前来目送秦然之时开始,这里的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往了咸阳。
.....
“好好好!”
“这个秦然真是自寻死路啊。”
“这些愚蠢的刁民,殊不知他们的举动无异于向我们亲手递了一把刺向秦然的刀刃!”
赵高看着送来的消息,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没错,就算皇帝陛下在此之前还念及秦然曾经对大秦做出过贡献而不忍心将其定罪,那么这次事件之后,恐怕连皇帝也无法再袒护他了,他距离死亡已经很近了!”
站在一边的丞相李斯附和道。
其实在此之前,李斯并不愿意轻易地与赵高见面,是因为局势很不明了,若是两人合作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么他便再也没有了退路。
但如今这样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如果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于是,李斯当机立断决定与赵高联手行动,立即调动起自己所掌控的各方势力,一定要将秦然置于死地不可。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胡亥突然开口,
“可是万一秦然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选择拼死反抗想要逃跑怎么办?”
胡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秦然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天人境界,实力相当强大。
如果他铁了心要逃走,恐怕未必能够顺利地将他斩杀。
然而,就连胡亥都能想到的事情,老谋深算、心机重重的赵高与李斯又岂能毫无防备?
只见李斯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此事,想必府令大人早已有所筹谋了吧?
在朝堂之上,凭借着李斯的权势地位以及智谋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但一旦涉及到江湖之事,那便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赵高闻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之光,
“丞相大人尽管安心便是。据我所知,这秦然在江湖之中结下的仇家可比他在朝堂之上得罪的人还要多出许多!”
“诸子百家之中,欲取他性命者简直不计其数啊!”
说到此处,赵高顿了一顿,“即便他拥有天人境的实力,但也并非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我已提前修书一封,请阴阳家的东皇太一阁下亲赴咸阳城坐镇。”
“如此一来,即便秦然胆敢心生异志,妄图逃离咸阳,那么东皇阁下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彻底斩杀。”
赵高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想当初,他派遣掩日前去阴阳冢之时,可绝非仅仅只是让他去看观战而已,是趁机拉拢阴阳家共同对抗潜在的敌人。
而当秦然成功突破至天人境界之后,其强大实力已然对东皇太一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正因如此,双方可谓心有默契一般迅速达成合作关系。
此刻,东皇太一正马不停蹄地赶赴咸阳途中,极有可能提前秦然几日抵达。
“不仅如此,如果秦然身死,那么那些依附追随他的各方势力也必然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赵高那张原本就阴鸷深沉的面庞愈发显得阴沉起来。
为了能够斩草除根般将秦然及其党羽一网打尽,赵高竟然不惜放下身段与农家、墨家这两大敌对门派握手言欢共同谋划对付秦然之事。
经过一番策划,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只要秦然死在咸阳城中,那么农家和墨家中人将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拔除散布于各地的月神一系阴阳家据点。
“听闻秦然身边那几位夫人美眷皆是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的绝色佳人……”
“待到擒获这些女子时,在下定会挑选出其中容貌最为出众的几人专程献给丞相大人。”
李斯听闻此言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并未直接表态同意或拒绝对方提出的要求。
相反地,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关于这件事……等日后再作计较也无妨。当前最为紧要之事乃是务必让那秦然彻底失去翻盘之机!”
此刻的李斯尽管面对美女时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但真正令他在意的其实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
不过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胡亥却突然对赵高提及的秦然的夫人们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两眼放光、满脸兴奋之色,“老师,你看能不能把剩下那些女人都交由徒儿我来发落?”
“尤其是那位名叫焰灵姬!嘿嘿嘿……”
“弟子定叫她们生不如死!!”
说到此处,胡亥不禁舔舐了一下嘴角,脸上流露出极度渴望与贪婪之色。
对于秦然的夫人们,胡亥早已觊觎多时。
眼见着胡亥如此急切且毫不掩饰自己的贪欲模样,赵高与李斯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便不约而同地暗暗颔。
毕竟像胡亥这样毫无雄心壮志之人,才更容易被他们所操纵利用。
而唯有如此,他俩方能安心将其捧上帝位宝座,进而牢牢掌握住整个大秦大权。
“放心,怎么可能少得了公子的。”
“不光是这些残花败柳,等到公子继位,整个大秦的美人都是你的!!”
赵高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胡亥兴奋的跳了起来。
不过赵高和李斯谁都没有发现胡亥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冷意。
三人再次详细的谋划了一番,在秦然还没有抵达咸阳的这段时间里,继续造声势。
让秦然万劫不复。
.....
数日之后,经过漫长的跋涉,黑甲卫终于押送着秦然来到了咸阳城外。
一路上,许多好奇的百姓都想挤到道路两旁围观,但却遭到了新任咸阳卫闫乐所派士卒驱散开来。
于是,原本热闹非凡的咸阳城外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寥寥无几几个胆子大些的人远远躲着,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秦然。
此时,只见闫乐身披盔甲,威风凛凛地率领着上百名亲信立于了咸阳城外那十二尊兵人雕像下方。
他昂首挺胸,眼神傲慢,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昔日令无数人敬畏有加的上将军。
如今的秦然在闫乐的眼中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与威严。他似乎面容憔悴不堪。
看着这样落魄潦倒的秦然,闫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毕竟,曾经的秦然可是位高权重、不可一世。
那时的闫乐只能对其望尘莫及,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瞧一下。
然而谁能想到局势竟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闫乐不仅成功取代了陇西侯李信坐上高位,更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位昔日的风云人物沦为阶下囚。
这其中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让他心中太畅快了。
“罪人秦然,你可知罪!!”
“入咸阳城囚犯者,下马步行!!”
坐在战马之上的闫乐朗声喝道。
“下马不行!!”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的百名亲信立刻齐声高喝。
落井下石,踩踏秦然的尊严便是闫乐现在要做的事情。
此举就连押送秦然的黑甲卫统领都眉头一皱,觉得有些过分了。
至于秦然,则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坐在战马之上,似乎没有听到刚刚的喊声。
这种无视,顿时让闫乐大怒。
“混账东西,来人,将罪人秦然所骑之有罪战马,杖杀于城外!!”
闫乐认定了秦然永无翻身之地,所以行事起来毫无顾忌。
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秦然的脾气。
秦然可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人。
“杀我战马?”
“谁敢?”
冷漠的声音从秦然口中吐出,闫乐那些刚要冲上来的亲信皆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你!”
“你如今不过是一个罪人而已!”
“休的猖狂!!”
被秦然盯着的闫乐顿时心生恐惧,不过他还是嘴硬的喊道。
“罪人?”
“皇帝陛下还没有给我定罪。”
“你一个小小的咸阳卫便给我定罪了?”
“原来闫乐大人,比皇帝陛下说话还管用啊。”
“拿着天下,是不是该由你闫乐来坐?”
对付这种跳梁小丑,动用武力都是脏了自己的手。
一顶大帽子扣过去,够闫乐喝一壶的了。
“你你你!!”
“胡言乱语!”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话比皇帝陛下还管用了?!!”
秦然的话让闫乐大汗淋漓,一时间结巴起来。
“这个废物东西,让他激怒秦然,迫使秦然在城外动手伤人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城墙之上的角落里,赵高看着自己的女婿被秦然三言两语护住,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