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没事儿,那就继续挠,”九叔气得牙痒,“手指头痒?嘴皮子痒?半夜不睡,学僵尸蹦跶?”
“你真知道?”龙南光眼神一僵。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嘿,还真痒得钻心。
“尸毒上身,痒是开始,疯是过程,变僵尸是终点。”九叔冷声说,“到时候你连自己妈都认不得,张口就咬,吸血啃骨,哭都没地儿哭。”
龙南光喉结一滚,手已经不自觉摸上锉刀,蹭了两下:“……真别说,这锉着,还挺解痒。”
他和九叔认识快二十年了,要不是当年争一个姑娘,差点闹出人命。
如今虽然见面就掐,可彼此的脾气比自己还清楚。
他二话不说,拿起锉刀就往僵尸牙上招呼。
“刺啦——刺啦——”
牙粉簌簌掉,一半被僵尸张嘴一吸,全咽了肚。
剩下的洒地上,被三人踩来踩去,早分不清是灰还是渣。
没一会儿,僵尸嘴巴里那口白牙,彻底没了影。
龙南光瞪眼:“没了?真没牙了?”
他低头找牙粉,地上连个牙屑都看不见。
没了牙的僵尸,跟没牙的老狗一样,只剩蹦跶的份。
九叔和邱生一松手,僵尸猛地跳起,冲着龙南光喉咙就是一口。
可惜——牙都没了,那嘴一合,纯属贴脸亲。
“豆豉英!现在咋办?”龙南光一边推它,一边冲九叔喊。
他问的是自己,九叔却当他在问僵尸。
“这东西没用了!”九叔掏出桃木剑,“邱生,手杖拿来,剁了它!”
邱生把拐杖递过去,九叔一抽——寒光一闪,剑出鞘。
可就在他要捅的瞬间,龙南光扑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僵尸:“你不能杀!那是我爸!”
这年头,长辈的骨头烂了也是长辈。
就像当年任发,明明知道老爹变僵尸了,硬是不肯烧,说“不能亏待了爹”。
“它不是你爸,它现在是活阎王!”九叔吼。
“牙能长回来!你杀了它,我怎么办?”龙南光声音发颤。
九叔一愣,随即明白了——这人护的不是爹,是自己。
“你等牙长出来,早就变成跟它一样了!”九叔怒极,桃木剑脱手飞出——
“噗!”
直插僵尸心口。
电光炸裂,血色纹路爬满全身,僵尸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撞墙,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泥灰。
邱生立马抓起糯米撒过去——“嘭!”尸气爆开,像炸了鞭炮。
烟尘散尽,僵尸瘫在原地,肉皮飞快发黑腐烂,气味比厕所还熏人。
龙南光蹲地上,脸比苦瓜还难看:“那……我现在咋办?”
他爸是废了,尸体也烂了,可他还没吃够牙粉。
完了,他是不是……也要变僵尸了?
“师父,我这有僵尸牙粉。”
柳暗花明,总算有个活路了。
邱生一开口,手里就晃着个小瓷瓶:“我这玩意儿,可不是买的,是掏自腾腾镇那些硬骨头僵尸嘴里。咱团队一人一份,您那份,早给您搁新年那屋了。”
九叔一挑眉:“你哪来这么多?”
“嘿嘿,”邱生咧嘴,“啃骨头时顺手刮下来的,比牙膏还管用!”
有了这玩意儿,事儿就好办了。
九叔立马捣鼓起来,把牙粉混进几味草药,搅成糊状,硬是灌进龙南光嘴里。
那尸毒哪顶得住这以毒攻毒的猛药?不过一盏茶工夫,龙南光脸色从青转红,腿也有力了,直接挥手把祠堂外头那些端枪的兵痞全撤了。
一行人往大帅府回。
眼看府门就在眼前,龙南光却突然刹住脚。
他转过头,盯着九叔,嘴角抽了抽,笑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林正英,你们……打算住几天?”
这话听着像客气,实则赤裸裸:赶紧走人,别赖着,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为啥赶人?
一来,尴尬——人家刚救了他爹,他心里过意不去。
二来,更是心虚——这姓林的,是他老婆的前任!
你想想,老婆的旧情人,住你家里,你睡得着吗?这不是给自己头上顶绿油油的帽子,还贴金边儿吗?
平日里,九叔才懒得在这破宅子里多待。
看看莲妹一眼,心头的念想就圆了,该走走,该拜拜。
可现在——
他像根本听不懂似的,一脸轻松地点头:“好啊!正想在海边散散心,这几天就叨扰你了。”
龙南光脸一黑,牙根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林正英!
你还真敢留?!
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存心来气我的?!
我不管你图什么,今天这账,咱俩算定了!
他拳头攥得咔咔响,脸上却还是那副假笑。
九叔懒得搭理他,迈步就走。
但他心里清楚——宫新年那句“莲妹身边有个穿紫衣的怪女人”,还没解决呢。
这边九叔在祠堂里给龙南光老爹清尸毒,
那边大帅府二楼,宫新年正踩着木地板,一步步往莲妹房间靠近。
每走一步,背后那股寒意就重一分。
不是风,是杀气。
像有根针,一直抵在他后颈。
对方肯定知道他来了。
但俩人谁都没动。
因为都在等——等米其莲肚子里那团东西,到底要什么时候出来。
那紫衣女人,是恶婴的爪牙,脑子不全,魂魄都被操控着。
她自己都怕得要死——怕宫新年看破她的局,更怕宫新年动手。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熬过这一个月,等孩子落地。
只要宫新年装瞎,别管闲事,她巴不得日子平平静静。
可宫新年能装吗?
不能。
恶婴若真借米其莲的肚子重生,带着千年怨气出来,第一口吃的,就是她妈!
必须赶在最后关头,把它逼出来!
时间不多了,分秒必争。
宫新年先回自己屋,翻出几道压箱底的符,揣怀里,再回莲妹房间。
米念英和闻财正等得抓耳挠腮。
“我们现在干啥?”米念英一脸懵圈。
闻财也只会傻笑:“只要陪着念英,干啥都行。”
宫新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低声说:“你姐屋里,有脏东西。”
“啥?脏东西?”米念英瞪眼,“你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