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又是深渊意志的备选计划呢？”辛西娅轻声问道。
像是自言自语，没有打算让姜源回答。
但姜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备选计划只有一个可能了。
两人沉默一下。
姜源轻咳一声，感慨：“要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六龙与终焉之龙交战的时候，深渊究竟在做什么？
“先找到一个再说吧。”辛西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她停住脚步，望向前方。
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段熟悉的宫廷回廊。
绯红色的帷幔，垂在一根根石柱之间。回廊里的灯没有点燃，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最深处。
她穿着侍女的衣裙，双手交叠在身前。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缓缓转过来，向辛西娅低下头。
“殿下。”
听到这轻柔又恭敬的语气，辛西娅轻轻舒了口气，手指收紧又松开。
姜源看向那个侍女。
「绯梦侍从·克丽丝（梦境投影）」
“找到了？”他低声问。
辛西娅望着那张脸，微微点头：“就是她。”
新手副本里那个腐朽的怪物，和眼前的克丽丝相比起来，完全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她的面容完整，姿态也很恭敬，宛若随时准备替辛西娅整理裙摆的普通侍女。
姜源微微皱眉：“看起来这份梦境里，似乎没有背叛你，那还有记忆……”
话音未落，有一道绯红光芒，忽然闪过！
唰！
垂在石柱间的帷幔，猛地向两人卷来。柔软的布料在半空绷直，边缘薄得宛若刀锋，直切姜源的脖颈！
姜源刚抬起手，打算召唤誓约永恒之枪。
就见到一面宏伟的绯红色光幕，在前方展开来。
寸寸增殖，宛若城墙一般阻挡在帷幔之前。
轰！
帷幔撞上，绯红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辛西娅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站在半透明的绯红光幕后面。
这就是绯梦公主全盛时期的力量吗？姜源暗自感慨。
“这迎接方式，还真够热情。”姜源看着回廊深处：“你的侍女脾气还挺大。”
“她以前不会对我动手。”辛西娅说道。
“好吧，往好处想，看来她的记忆应该还有用。”姜源咋舌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该回去了。”
克丽丝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她。
她的声音很轻，身后的回廊，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远。
一个又一个相同的身影，从石柱后面走出。她们同时抬起手，数十道绯红光线，在半空交织，封住两人身后的道路！
辛西娅叹了口气，绯梦威权随之展开。
“够了。”她轻声道。
那些刚刚绷紧的光线，猛地向下一沉，直接被压进了石板里。
克丽丝的身影，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在全盛时期的绯梦公主面前，这些都是雕虫小技。
甚至，宛若跳梁小丑！
“你用的力量都是绯梦，拿什么跟她打啊。”姜源吐槽，顺带提醒辛西娅：“别光顾着出气，打散了就没有办法看记忆了。”
“我知道了。”辛西娅语气平静，点点头。
随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克丽丝正在抬起的手臂，瞬间停在半空。那些从石柱后走出的重影，也全都僵住。
她的裙摆上，还有绯红光芒不断涌动，试图将身影重新拆开。
“这样就行了。”辛西娅手掌虚握。
于是，绯梦威权营造的红色光幕，向前莉莉丝的位置收拢。刚刚散开的光点，也被一点点压回投影里。
“好了，我们去看看吧。”
辛西娅说完，走到克丽丝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触向侍女的眉心。那张始终低垂的脸，缓缓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眸里，浮出一缕缕细碎的绯红光芒。
辛西娅将那些光芒引出。
一段模糊的画面，在两人眼前展开。
还是这条回廊。
克丽丝独自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捏着裙角。门缝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浓得看不透的黑暗。
“您答应过，不会杀她。”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仍然盯着门内，像是在等待一个明确的回答。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画面便断了。
另一段景象，从破碎的光芒中浮现。
地下洞窟！
克丽丝站在巨大的绯红水晶旁，指尖按着晶面，嘴唇不断开合。姜源听不清她前面在说什么，只勉强听见最后一句。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之后她必然会来到这里。”
辛西娅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拨开一层绯红光芒，想把那段声音重新引出来。可手指刚触到水晶的影子，那片光芒里，便浮出了一道漆黑的细纹。
“她说的是你吧？”姜源问：“看清门里是什么了吗？”
“没有。那段梦里，连门内的轮廓都看不见。”
辛西娅盯着那道细纹，神色一变：“她在向什么东西汇报……这条联系，居然在梦里也存在？！”
姜源刚要开口，忽然发现，回廊两侧的景象，全都停住了。
城堡前伸手接石头的人，放下了双臂。
餐桌旁埋头吃东西的人，也抬起了脑袋。
一个接着一个。
那些分属于不同梦境的身影，竟然同时转过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姜源的瞳孔骤缩：“不对劲！”
紧接着，远处的高塔消失了。
没有倒塌，也没有破碎。塔身从最上方开始，一截截失去颜色，随后连轮廓都不剩下。
庭院、长街，还有更远处的梦影，接连化作灰白，融入一片正在扩大的空白之中。
辛西娅猛地合拢手掌，将还没来得及看完的梦痕收起。
“走！”
她一把拉住姜源的手腕，转身向来路掠去。
“终焉之龙？”姜源问。
“祂察觉了这里！”辛西娅的语速很快：“不能让祂顺着联系找到我们！”
两人身后，克丽丝的投影开始崩裂。
原本停滞的回廊，一根根石柱从远处消失。那片空白来得极快，沿着两侧梦境向前蔓延，几乎就要抹到两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