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冷笑。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地淡淡回了一句:“再看吧。研究工作,急不得。”
说完,他不再给卢凤任何说话的机会,搂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卢倩,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还顺手“贴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那个快要气炸的女人。
几乎是同时,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孙哲文!你个王八蛋!!!”
怨毒、愤怒和一种失去控制的疯狂的声音,穿透门板,隐隐传来。
门外走廊上,卢倩被这声音吓得又是一个激灵。孙哲文却只是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低语:“没事了,我们走。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卢倩抬起头,看着孙哲文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平静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孙哲文,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也彻底站在了姑姑的对立面。前路未知,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孙哲文搂着卢倩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卢凤的办公室里再次传来“砰!哗啦!”一声脆响,显然是又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孙哲文脚步不停,对身边还有些恍惚、心有余悸的卢倩低声笑道:“听到了没?这卢副馆长的脾气和涵养,可真不怎么样。公物招她惹她了?这么败家。”
卢倩被他调侃拉回了神,抬起头,看着孙哲文,声音微微发颤:“哲文,你……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了啊?虽然你没说具体的事,但那些话……她肯定听明白了!我怕……我怕她对你……”
孙哲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温和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安抚道:“别怕。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什么具体的事都没说,只是点出了她利用你、你不情愿这个事实。这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让她自己去猜,让她背后的人去琢磨。他们反而会因为不确定我到底知道了多少,而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我,甚至……暂时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逼迫你。这叫‘模糊威慑’。”
卢倩依旧忧虑:“他们……真的会投鼠忌器吗?我姑姑那个人,很记仇的,而且她背后……”
卢凤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邪火,将能砸的、不值钱的小物件几乎摔了个遍,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孙哲文!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她低声咒骂着,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孙哲文那副有恃无恐、搂着卢倩扬长而去的嚣张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她拉开办公室门,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想找孙哲文再大吵一架,甚至想当场给他点颜色看看。然而,走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孙哲文的影子?
“跑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卢凤恼怒地跺了跺脚,尖利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孙哲文,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发泄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转身,却不是下楼,而是踩着高跟鞋,带着满身的戾气,“噔噔噔”地朝着楼上馆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砰!” 她甚至没怎么敲门,直接推开了周馆长办公室的门。
周馆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听到这粗暴的开门声,不悦地抬起头。看到是满脸阴霾、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万的卢凤,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卢凤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愤愤地说道:“确定了!小倩和那个孙哲文,真的搞到一起去了!就在刚才,在我的办公室,他们亲口承认的!那个孙哲文,简直嚣张得没边了!”
周馆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哦?他们倒是挺坦率。怎么,孙哲文承认了?”
“岂止是承认!” 卢凤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愤怒,压低声音“我早上还看到他们在停车场……在车里就……简直不知廉耻!被我撞破了,那孙哲文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周馆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缓缓说道:“这样啊……倒是小瞧了这个孙哲文。他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尤其是跟你,对着干啊。”
卢凤急切地说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关键是,刘厅长那边点了名要让小倩去‘陪’,小倩现在有孙哲文撑腰,死活不去!这要是惹恼了刘厅长,他一甩手不管我们的事了,那季家兄妹那边,还有网上的舆论,我们怎么办?靠我们自己,能压得住吗?”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卢倩不仅是她的“资源”,更是维系和刘存行关系的重要纽带。如今这个纽带眼看要被孙哲文掐断,她怎能不急?
周馆长摆摆手,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相对还算平静:“这个嘛……我倒不是太担心。刘存行他拿我们的东西,可不只一件两件。那幅《夜宴图》还在他手里把玩呢。他敢轻易撒手不管?再说了,他上面还有人,很多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你,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卢凤却没那么乐观,忧心忡忡道:“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要是小倩再不去,他就不管了!不像完全是吓唬。现在这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失去他这个助力啊!”
周馆长笑了笑:“你啊,还是沉不住气,想得太简单。刘存行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如今季家的人,已经被他‘请’去‘协助调查’了,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闭嘴。只要季家兄妹那边噤了声,网上的热度自然会慢慢降下来。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运作。他刘存行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敢不管?别忘了,《夜宴图》可还在他手里呢。那东西,才是真正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