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话锋一转,不再兜圈子,直视着郑涛,抛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你们觉得,要赚多少钱,才算是‘够了’?才值得你们去冒一次险?”
郑涛皱了下眉头,本能地、带着点市侩的狡黠回答道:“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啊!钱这东西,谁会嫌多?”
孙哲文指向郑涛,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压迫感:“那你自己觉得,你这个人,值多少钱?”
“我……我值多少钱?” 郑涛的脸瞬间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想杀了我们吧?杀人可是犯法的!要偿命的!”
孙哲文摇了摇头:“杀你们?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郑涛却指着这间堪比临时看守所的房间,声音发颤:“你都敢非法拘禁我们,关了这么多天……我,我难保不这样想啊!”
他顿了顿,狐疑地打量着孙哲文,“你……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抓我们,关我们,现在又谈钱……”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郑涛眼前晃了晃,平淡地抛出一个数字:“两百万。让你们做件事,事成之后,给你们两百万。够不够?”
“两百万?!” 郑涛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疑虑取代,“什么意思?你要我们做什么?杀人放火我们可不敢!”
孙哲文又慢悠悠地加了一根手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三百万。”
三百万!这个数字让郑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旁边的表妹季芸,眼神里既有心动,也有询问。三百万,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一直沉默观察、眼神警惕的季芸却开口了,她的声音比郑涛要冷静得多,带着讨价还价的味道:“三百万,我们两个人分,一人也就一百五十万。听起来不少,但我们连你要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你是要我们去干那种掉脑袋、或者进去就别想出来的勾当,比如……噶腰子、贩毒什么的,那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买我们的命吧?”
“噶腰子?” 孙哲文忍不住讥讽地笑了出来,“就你们俩这身体素质,就算把你们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摘了卖了,在黑市上能值三百万吗?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郑涛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害怕又是窘迫,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总得说清楚吧!”
孙哲文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简单。把你们之前在直播里说的、后来又被迫删掉的那些话,换个更直接、更猛的措辞,重新发出去。不仅要发,还要明确指出,省博物馆用赝品替换了你们祖父当年捐赠的真迹!而且要咬死,是馆方故意调包,欺世盗名!”
“什么?!” 郑涛和季芸同时惊呼出声震惊和难以置信。郑涛更是脱口而出:“你……你不是警察?!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
孙哲文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警察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你们做,还是不做?”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只要你们做得好,把事情闹大,闹到全网皆知,人尽皆知。这个数,就是你们的。怎么样?想想看,值不值?”
季芸的眼神飞快地闪烁着,和郑涛交换了一个眼色。郑涛明显有些害怕,但四百万的诱惑又让他喉咙发干。季芸则皱着眉头:“可是……警察那边明确警告过我们,不许我们再乱说,再惹事。如果我们现在又发,还发这么劲爆的内容,那不是明摆着跟警察对着干吗?他们肯定会再来找我们麻烦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睛,带着蛊惑,好似在为他们“规划”一条看似可行的“出路”:
“那就要看,你们到底想不想挣这四百万了。警察?海城的警察管得了天南省以外的地方吗?只要你们做完这件事,立刻离开天南省,随便找个地方一躲,隐姓埋名,或者干脆换个身份。四百万,省着点花,足够你们在二三线城市买房置业,安稳过完下半辈子了吧?到时候,谁还找得到你们?”
季芸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她似乎比郑涛更有胆识,也更能看到这背后的“机遇”。她咽了口唾沫,直视着孙哲文,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能保证我们做完事后安全离开?钱也能到位?”
孙哲文点点头,语气肯定:“当然。我可以安排人,在你们发布消息的同时,就把你们安全送出天南省。钱,也可以分批给,先付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后付清。”
季芸沉默了几秒钟,快速计算风险和收益。然后,她抬起头,出乎意料地,缓缓摇了摇头:“四百万……不够。”
孙哲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觉得有趣:“哦?四百万还不够?你可真够贪心的。就这么发几条消息,制造点舆论,四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而且,这事一旦闹大,你们很可能一夜之间成为全网关注的‘受害者’、‘斗士’,流量带来的后续收益,比如直播带货、广告代言,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吧?我这四百万,是给你们安家立命的保底钱,还不够?”
季芸却不为所动,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这位先生,你让人把我们秘密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好吃好喝供着,却不见我们。今天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是几百万,要我们做这种捅破天的事。你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吧?我猜,你应该是官场上的人,而且位置不低,跟省博物馆,或者跟这件事背后的某些人,是对头吧?”
她顿了顿,观察着孙哲文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分析道:“说白了,我们是各取所需。你需要我们这把‘刀’,去搅浑水,去攻击你的对手。事成之后,你升官发财,我们也不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