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找你去操作石棺，拯救他们的博士？”
“嗯···她的话或许有些隐瞒，但其中一点还是没说错的。你和德雷克的确具备与先民同的基因，在许多先民产物的终端上都具备一定的权限，尤其是石棺这个维生器械。毕竟站在先民的角度想一想，外部的‘同族’都可以将皮肤暴露出来接触终端界面了，证明外面的环境也算是可以生存，自然会解除许多限制。”
“当然，光满足环境条件肯定是不够的，还得熟悉石棺操作才行。不过罗德岛不是给你提供了操作流程吗？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其实是可以完成的。”
听到艾丽丝的汇报，老维克多故作严肃地分析了一番，但艾丽丝却知道这位学者只是在和自己‘打哈哈’，只能出声打断道：
“维克多先生，您知道我问您的重点不在于此。罗德岛的委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德雷克两个‘外太空来客’，什么时候和泰拉先民扯上关系了？基于伊卡洛斯核心对时间的敏感特性，我很确定我们身上可没发生什么‘时间穿越’的荒唐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艾丽丝的追问，老维克多也是无奈，轻叹口气答道：
“拜托，艾丽丝小姐，不管我这‘老东西’看起来学识再怎么丰富，也不过是个接受了些许先民遗泽的泰拉兽人罢了。哪有资格知晓这等层次的秘辛？您的问题，怕是连许多泰拉先民都解释不清的。”
“我所拥有的知识，基本都来自于极北深境的先民遗迹——这里曾是先民观察抵抗邪魔入侵的一个前哨战。所以我掌握的先民科技和先民学识也都局限于此。其他方面的最多只能算是先民们的‘常识’而非‘技术’，比如之前的源石知识就是如此。”
艾丽丝对于老维克多称不上‘信任’——毕竟这个乌萨斯的国宝级科学家身上确实有太多疑云了，有时候艾丽丝甚至会怀疑对方就是先民的一员。
只是这个问题无关信任，老维克多的话确实有道理——就算他真是先民，那恐怕也只是邪魔问题的应对专家而已，这类‘星际知识’也不见得在对方的专业范围以内···
“行吧，这个问题我就不计较了，维克多先生。不过此事我觉得还是要参考下您的意见，您觉得罗德岛的这个任务请求，我是否应该接取呢？”
“首先从国家利益上来讲，协助罗德岛救援那所谓的博士于我们并无利益可言。即便是我，想接触并使用石棺也是一项风险极高的任务——鲍里斯侯爵对石棺看得太紧了，即便是他的自己人也不被允许使用石棺。我就算能伪装成他的亲信，一旦使用石棺也是会被怀疑甚至攻击的。”
“考虑到我替身的能力在龙门已经暴露过，不排除鲍里斯侯爵有万一的可能在事后察觉这是我干的好事。到时候，德雷克与鲍里斯之间再生嫌隙都是小事，万一那胆小鬼一个受刺激，再次转投旧贵族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所以，罗德岛若是不能拿出足够大的利益——至少也得是一些先民知识，我断然不会帮他们去趟这班浑水的，就算有德雷克的命令也不行。那老东西能被凯尔希所谓的‘救世’论调唬住，我可不会。罗德岛那般弱小的存在，如何能成为抵挡灭世天灾的‘唯一救主’？单靠些许先民科技吗？”
“再其次，以个人私心论，博士这种活生生的泰拉先民。对我、我家小白兔、德雷克乃至于整个泰拉的威胁都是极大的。所以，我不仅不想救人，甚至想杀人的。不过考虑到此举也可能引来严重的后果，所以便想来问一问您的意见。”
“······”
通讯器的一端陷入了漫长的诡异沉默之中，老维克多几乎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言论，额头上面已经隐隐有‘冷汗’出现了。
“咳咳咳咳咳···首先，你来问这一趟的确没问题，艾丽丝小姐。罗德岛的那位博士是绝对不能杀的···我理解你对泰拉先民的忌惮和畏惧，但你如何能确定这位博士是留存至今的唯一先民，而没有其他同伴呢？你若是杀了他，引来他同伴的追究，恐怕会是更加可怕的威胁啊。”
老维克多的这一句劝诫，艾丽丝还是认可的——也正是因为这一层顾虑，她这个想法才只是‘想法’，而不是‘先斩后奏’。
“其次，解救博士这种事情，我也建议你去做。不是说协助罗德岛，而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那位博士终归是泰拉先民，手中掌握着我们难以想象的知识和技术。而如今的泰拉大陆，巨兽、邪魔、海嗣等威胁层出不穷，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很难应对这些层出不穷的威胁，多一个帮手，终归是多一份力量。”
“毕竟，比起单纯想要摧毁文明的邪魔海嗣等灾害生物，先民不管再怎么不可控，好歹也是‘文明’的一份子不是？”
“哪怕再退一步讲，艾丽丝小姐，罗德岛大概也能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的。您有没有想过，罗德岛能在矿石病治疗的领域上处于泰拉的尖端，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呢？”
“说实话，如果是过去，我可能只当他们研究投入足够，或者是运气好获取了什么先民遗迹的知识。可听到你所说的‘权限问题’，再联想你和德雷克对源石堪称完全免疫的体质。我觉得罗德岛那边，可能掌握有更多关于源石的秘密哦。”
“至少，那位博士一定掌握有许多关于源石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说不定可以协助您破解矿石病，或者至少让叶莲娜那孩子彻底摆脱源石的威胁。你说对不对？”
老维克多的这一句话，可谓是完美地戳中了艾丽丝的软肋。
别看她现在通过许多治疗手段，已经压制住了霜星身上的矿石病。但她对源石的认知还是非常浅薄的，始终无法根除霜星体内的源石威胁。此事，一直都是困扰艾丽丝的一个心病。
尤其在之前和老维克多的讨论中，得知源石具备某种与‘代码’类似的特征的时候，这种忧虑更是直接升级成了一种‘恐惧’，压在艾丽丝的心头，让她夜不能寐。
“······”
“我明白了，维克多先生。您说得没错，哪怕只为了我自己考虑，营救罗德岛的那位博士也是有必要的——他身上的秘密对我来说，非常有价值。”
“不过话又说回来，维克多先生。我很好奇，您真的，只是乌萨斯一位继承了先民遗泽的‘顶级科学家’而已吗？”
“据我所知，乌萨斯内接触过先民遗迹的科学家可远不止您一人，但其他的接触者们却连您一半的成就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人心生疑虑啊。”
“且以您数百年的岁数来看，都不知道经历过乌萨斯多少次的改朝换代了，我敢说之前骏鹰的统治结束的时候，您恐怕也‘插了一手’吧？既然如此，您又为何要协助德雷克这个‘外人’来推翻自己援助建立的国度呢？您和德雷克关系那般亲密，他的计划是什么，您不该不清楚吧？”
然而，对于艾丽丝突然的诘问，老维克多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带着些许戏谑和嘲讽，慢悠悠地说道：
“不止是乌萨斯当前王朝的建立，艾丽丝小姐。甚至我可以说，当年骏鹰的统治，其实也是我帮助他们建立起来的哦。”
“首先，您的第一个问题，我只能说，确实是因为我有一份独属于我自己的机缘——这样的个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哥伦比亚的总统，阿戈尔的所谓先知，以及炎国的那些岁兽碎片，其实与我都算是某种‘相似’的存在。”
“至于我帮助你和德雷克的原因嘛，就和我当年帮助骏鹰和乌萨斯的缘由一样，艾丽丝小姐。”
“你知道的，一个人掌握了超凡力量，并在之后将人世间大部分‘好事物’都体验了一遍之后，他追求也会因此而变得···独特起来，和你们那位德雷克议长的情况有些类似。”
“我不是某些话本小说里的变态，获取了力量就想着去当什么世界万物的主宰。尤其泰拉这个复杂环境我也做不到这一点——‘先民’在头上压着呢。综上所述，我个人的独特追求就是能让乌萨斯这一脉的北境文明一步步迈向繁荣与强盛，让她和她的子民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艾丽丝小姐。”
“只是···考虑到我只是个科学家，让我做研究没问题，可让我治理万民，管理国家什么的，是真的在为难我了——术业有专攻嘛！因此，我实现这个目标的方法，就是不断地从乌萨斯的治政好手中选取最为‘适格’的存在并加以辅佐。”
“而现在，比起费奥尔多或是其他我连名字都懒得叫的大贵族们，德雷克显然是个更加‘适格’的存在，所以我才会不留余力地协助他，甚至不惜推翻我昔日的‘心血’，好让这个屹立北境的文明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
“感谢您的坦白，维克多先生，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也会协助您和德雷克完成这一心愿的。现在，我会听从您的建议，先去将罗德岛的那个博士从石棺里带出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艾丽丝以极为庄重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并挂断了通讯。
而老维克多这边，放下通讯之后，突然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缓缓地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明明是老夫在考验和挑选继承者，怎么反过来，居然成了继承者考验老夫了？”
“啧，还真是倒反天罡，令人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