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妞也不着急,从衣袍里又拿出一个个瓶瓶罐罐。
每个瓶瓶罐罐上面都贴有一个标签。
分别是盐、孜然、胡椒粉.....
当初李一脉打伤他们将他们送到一片原始森林当中,陈大妞在那里吃了一周的野味,奈何没有调味品,再好的野味也属于暴殄天物。
所以自从成为天守者,陈大妞就学聪明了很多,每次执行任务都会随身携带一些调味品,以备不时之需。
陆寻当时还说他小题大做。
你看,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嘛。
瓶瓶罐罐还没打开,光看上面贴着的标签,两位入玄境的大高手就已经迷糊了。
还是香迷糊的。
寒夜、篝火、烧烤。
这一顿野味的含金量有多高,不必多做解释了吧。
霍学厚着脸皮说道:“陈兄弟,我们哥俩出来的着急,要不钱先赊着,你看怎么样。”
“钱?”陈大妞不屑的切了一声,“小爷是富二代,差你那儿三瓜俩枣?”
对于陆寻一行人的身份,霍学早就打听过了,这个叫做陈达牛的男人是陈举虎的亲孙子,南山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
谈钱属实侮辱人了。
“那不知陈兄想要什么?”霍学赔笑道。
陈大妞眼珠子一转,坏笑道:“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拿出什么。记住,拿点诚意出来。”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难倒了霍学。
他看向陆寻求助。
作为陈大妞的朋友,陆寻自然站在陈大妞一边。
能让入玄大佬吃瘪,还能敲一笔竹杠,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不过有些话不好直说,陆寻清清嗓子,暗中用胳膊推了一下圆圆。
圆圆心领神会,拍着屁股起身,捡起一根树枝跑回来,在脏乱的地上作画。
画的是一个珠子,上面还有丝丝气息飘散。
霍学心中了然,这分明画的是源珠啊。
算了,都是些身外之物。
霍学扯下腰间锦囊,从中拿出两颗源珠递给陈大妞,“陈兄弟,这是我兄弟二人的伙食费。”
“两颗?”陈大妞惊疑出声,变魔术般从怀里又掏出一瓶白酒,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这是他从百相家顺手牵羊来的。
正品茅子三十年。
寒夜、篝火、烧烤、白酒。
这是在坐地起价啊!
霍学犹豫的瞥了眼身旁,那个修炼闭口禅的张止语急的甚至要开口说话了。
到了入玄境,还要那些个感通境的源珠有个屁用。
张止语忍痛摆摆手,示意霍学赶紧把源珠都给陈大妞。
“呐,都给你,这下总可以了吧。”霍学叹了口气,把整个锦囊扔了过去。
这是最近几日他和张止语猎杀灵兽所获得的源珠,不多不少正好八颗。
陈大妞掂量了几下锦囊,笑眯眯的说道:
“二位客官请稍等。”
换脸之快世所罕见。
另一边,寺庙大堂。
灰袍男人正和陈诺品尝五香饮。
此次所做沉香饮,乃五香饮中之最,被誉为天下第一饮。
饮子的主要材料是沉香,再辅以十数种珍贵的药材。
观茶汤,色泽金黄凝实;闻香气,味道淡雅清香。
还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陈诺学着灰袍男人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喝完两杯沉香饮。
神清气爽只是其一,小腹中变得温热舒畅。
屋外的寒风吹在身上,竟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陈诺感叹道:“先生,这沉香饮当真神奇。只不过两杯下肚,身上凉意尽消,四肢百骸生力。实乃平生所饮最珍贵之物。多谢先生慷慨相赠。”
灰袍男人潜心制香,鲜与外人交谈,而今得一貌美女子当面夸赞,刷的一声红了脸。
他摆手谦虚道:“姑娘谬赞了,只是一杯普通茶饮罢了。外面天寒,若姑娘喜欢,不妨再多饮一杯。”
说罢,他又倒了一杯温热的饮子。
陈诺谢过,大方的端起杯子品尝。
两人就着饮子,随意的聊了起来。
“姑娘可知这五香引对应何物?”灰袍男人佩服陈诺的才学,重新提出一个问题。
陈诺思考后答道:“又隋大业五年,吴郡进扶芳二树。其叶蔓生,缠绕他树,叶圆而厚,凌冬不凋。夏月取叶微火炙使香,煮以饮,深碧色,香甚美,令人不渴。筹禅师造五色香饮,以扶芳叶为青饮。”
灰袍中年人哈哈大笑,眼里喜色更浓,“可惜香料有限,否则在下定要煮上一杯青饮供姑娘品尝。”
看的出来,他对制香很有讲究,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趁此机会,陈诺询问灰袍男人有关香城的秘闻,也不知他是醉心制香还是有意为之,单单讲述了制香和香道大会的历史,其余问题都是避重就轻。
陈诺忙活许久,愣是没从他口中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二人顺势停下交谈,各自饮茶。
滋啦...滋啦...滋啦...
庙宇内响起热油滴落木炭的声音,而后空气里弥漫一股诱人的肉香。
“厉害啊陈兄弟,这玩意比五香饮还要香。”
“别别别,先别撒调料。”
“对对对,烤的焦香些。”
霍学的脑袋恨不能趴在陈大妞肩上。
桌上,灰袍男人回头,那位言行举止粗鄙的汉子竟然在烤野兔,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脸色忽的铁青,三两步跑了过去,一脚踢飞架在篝火上的野兔。
霍学咻的一声窜出,捡起野兔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没事,没过三秒,还能吃。”
晃神片刻的陈大妞怒目圆瞪,起身吼道:“你干什么?凭什么把我的食物踢掉?”
灰袍男人比陈大妞矮了半个脑袋,无论体格还是气势都矮了一大截,但他丝毫没被吓后退,反而用力推了陈大妞一把。
“你...你...你实在是粗鄙。这里是香城,出入此城中人无不是爱香之人。你如今烤野兔的行为是在玷污五香引,是在玷污香道......”
灰袍男人洋洋洒洒好一顿斥责。
众人听明白了,他是在气愤五香引夹杂了烤野兔的味道,入口不纯正了。
于是一个个开口劝说。
“先生莫怪,我们这就把篝火搬到外面去。”
“无知者无罪,还请先生息怒。”
......
陈大妞还饿着肚子呢,根本不打算惯着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忍一次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
不就是烤野兔嘛,怎么就上升至玷污香道了。
刚要反驳两句,灰袍男人一甩衣袖,拎着方桌上的随身物品,愤然离开了寺庙。
“哼,你不走我走。”
不多久,香城的打更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