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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玄幻,无敌从血夜开始 > 第774章 虚空残界,黑海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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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虚空残界,黑海震动

遁光迎面拨开的尘雾从两侧卷回,陈光已经看清那抹深褐阴影下延伸的断崖,随即放缓前冲之势,沿崖外残石探查落脚之处。

极遥远的星空彼端,偶尔传来的法则余波已微弱至极,却依然引得边缘地带的虚空暗流隐隐震颤。

夜云青与陈璐随在陈光身侧,三人掠过散乱的星骸,前方冰冷的尘雾深处渐渐显出一抹暗沉的阴影。

一座悬浮在混沌乱流中的残破古界陆块横亘在前,断裂的山峦起伏延绵,辽阔的边缘没入茫茫尘雾深处。

“前方有一处残陆,我们过去落脚。”

陈光收拢遁光,引着夜云青与陈璐落在山崖上方。

崖壁下方的大地呈现出苍凉的暗褐色,裂开的古老地脉犹如凝固的巨浪,纵然残破,却依旧透出雄浑厚重的气象。

陈璐行至断崖边缘,望着虚空深处浮沉的无尽星尘,小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只是一处破碎的残陆,竟有这般广袤的疆域。”

陈璐转过身来,轻声感叹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大战,才会让整片星空化作这般废墟?”

陈光闻言凝视着下方断裂的地脉断层,又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先前在沉星帝墟古阁内与沈归藏一同拓录下的那枚形成图记玉简。

当初在古阁石架间,他与沈归藏曾翻阅过骨册中关于不同破界残陆汇聚相接的勘察图记,只是那时身处遗迹腹地,尚未及细看全貌。

此刻结合方才亲眼目睹的沉星钟之主与那尊旧劫巨头的灭世交锋,玉简图记上那些原本零散的破界记载骤然在陈光心中彻底贯通。

“原来如此。”

陈光看着玉简中的形成图记,沉声向身旁的两女说道:“先前在古殿藏阁之中,我与沈归藏道友曾拓录过一卷关于这片残陆形成与诸界断陆汇聚的古老图记。”

“当时只知这些断陆分属不同破界,如今印证方才残破战躯与那尊旧劫巨头的死战,才真正明白这整座乱星黑海的由来。”

“在漫长的远古旧劫岁月里,开辟沉星帝墟的那位古老存在,曾与祭祀一脉的旧劫魔影在此殊死搏杀。”

“两位横击诸天的帝路巨头在旧劫中殊死搏杀,当年那一战,竟是生生打碎了这片星域中数千座宏伟浩瀚的大界。”

“数千座大界彻底崩塌沉沦,无数的大界残骸与星域碎片在这片混沌中堆积漂浮、彼此嵌合,方才化作了如今广袤死寂的乱星黑海。”

夜云青与陈璐闻言皆是心头微震,顺着陈光的目光望向视野尽头那些悬浮在冰冷暗流中的漫天残陆与碎星。

他们三人自大宇宙横渡进入混沌虚空,此前虽在黑海墟与遗迹内见过不少大界残骸,却直到此刻将古阁拓录的形成图记与方才那场巨头对决相互印证,才真正知晓整座乱星黑海竟是数千座古老大界被打碎后的坟场。

而方才在沉星帝墟腹地爆发的巨头死战,哪怕隔着无尽星域传递到这最外缘,依然能掀起波及整个黑海的法则暗流。

“数千座古老大界的残骸堆积成海,帝路巨头的伟力当真骇人。”

夜云青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凝重之色,轻声感叹:“难怪连这外缘残存的一角地基,都有着如此厚重的古界气象。”

陈璐凝视着冰冷的混沌,语气中带着后怕:“若是让力量全面爆发开来,不知又有多少星辰要化为齑粉。”

陈光示意两女在断崖后方的古岩旁坐下。

崖边一截断层正对着虚空,截面里的青灰岩脉却与脚下褐色地壳全然不同,彼此挤压的缝隙间还残留着细碎星砂。

陈光将玉简中的图记映在掌上,选出其中一处不同残陆交叠的拓纹,顺着岩脉断续的走向慢慢比照。

图记里的古界轮廓早已不全,可几层相互嵌入的地脉依然分明,与眼前断崖的形貌恰能相应。

他没有把相似的山势当作唯一凭据,又翻过几段记载,才在彼此不同的残界纹理中找到了同样被强行压断的痕迹。

“这些地层不是一座大界自己崩开后叠在一起的,它们原本就分属不同所在。”

夜云青接过玉简看了片刻,又望向对面悬浮的半截山岳,山底尚有一片干涸的海床,如今却朝着星空倾斜。

“先前我们沿古道行走,只把它们当作险地,现在再看,每一条路都从破界之间穿过。”

陈璐蹲下身去,拂掉石面浮尘,指尖触到一段早已断裂的石阶,才发现这处荒崖并非从来无人踏足。

石阶只剩数级,往上既无宫阙,往下也没有可接续的道路,风一过便有沙粒从边缘落向虚空。

她收回手,没有再追问那些早已消失的人去了哪里,只将散在崖边的一片残石推回了阶旁。

陈光把图记收起,视线在那段石阶上停了一瞬,心底对残破战躯执钟护住旧囊的动作又多了一分沉重。

魔影可以拿空无一人的帝墟讥讽旧敌,那具残躯却始终没有松手,连新裂开的战伤也不曾使他回顾。

陈光不知那页祭世古卷究竟记着什么,更不知道钟声散去以后,沉星帝墟还会留下多少旧物。

他所见的只有残躯在黑潮前转身,将最先压来的那只手挡在了古卷之外,仿佛漫长岁月根本未曾改变那次选择。

夜云青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将他从望向腹地的目光里唤回,另一只手已经展开九曜天图。

“师弟,我们先把眼前的路走稳,沈道友有老殿主护送,等找到落脚之处,再设法打听他们的消息。”

陈光点了点头,没有许下立刻回返的承诺,只将那枚拓录玉简稳稳放回随身空间。

“先在这里缓一口气,腹地战局不可测,不可贸然折返。”

夜云青素手轻扬,将九曜天图祭出,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

绚烂夺目的九色星辉如瀑布般垂落而下,将三人的身形与气机稳稳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混沌风暴的吹拂。

陈光微阖双目,收摄心神,内视自身体内的大宇宙人体秘境。

体内世界之中,一元之数的大穴星芒璀璨,一元无量大阵平稳运转,磅礴浩瀚的圣力在经脉与世界本源中奔腾不息。

先前从沉星帝墟的重围中冲杀而出,他的肉身并未受到暗伤侵蚀,体内世界的大道根基更是沉稳如岳。

陈光的神念落向体内世界深处灰白古石筑成的荒古祭坛。

祭坛之上,神秘古老的石棺此刻已然重新合拢,通体散发着冰冷而沧桑的古意。

先前残破战躯执掌沉星钟从石棺中跨出、迎战跨界而来的旧劫巨头那一幕,依旧深刻地烙印在陈光心海深处。

重新闭合的石棺表面,除了斑驳的岁月凿痕之外,隐隐多出了一缕幽微的沧桑共鸣,与陈光周身流淌的圣力隐隐相合。

曾躺在石棺之中的古老战躯,与这座荒古祭坛的真正主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跨越万古的因果纠葛?

将这些疑团暂且压在心底深处,陈光的心神转而沉入脑海玄宫。

玄宫深处,古朴幽邃的轮回天盘正静静悬浮,六格盘面上玄奥的道纹尽数隐匿,先前的惊世神威已然彻底归于沉寂。

覆盖在他体表的撼天战甲,亦早已敛去了耀目的神华,化作一层古朴紧贴的甲片。

无论是撼天战甲的复苏护体,还是轮回天盘的爆发断臂与破空横渡,皆是这些无上重器在感应到昔日死敌或灭顶杀机时的自主护主之举。

倘若面对真正的帝路强者或是化宇大能,仅凭他自身如今的道行,依旧显得太过孱弱。

四极境仍只小成,神曦照过四肢深处时,那些尚未彻底贯通的道痕依然横在那里,并未因方才目睹巨头死战便自行消失。

陈光收住想要继续推演的心神,此刻环境未明,不能把两女留在陌生残陆上为自己守一场仓促闭关。

他将流过的圣力重新理顺,确认没有遗留死煞,才从内视中睁开双眼。

夜云青立在星辉稍薄的崖侧,九曜天图护住近处,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四周残石转动的方向。

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尚未唤出,她没有因一时脱险便放下戒备,也不准备拿自身去试探那些不明的暗流。

陈璐在她身旁运转八彩仙辉,先前侵到衣袖上的最后一丝寒煞随柔光散去,发梢终于不再沾着那股阴冷气息。

“夜姐姐,左边那团尘雾一直在往回卷,刚才明明是向外走的。”

夜云青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串残石从崖下升起,绕过断层以后又被扯回,连九曜天图外的星尘也开始斜着流动。

陈光走到两女近旁,没有贸然迈出星辉,先抬掌试了试逼近崖壁的气流,神色渐渐凝重。

“不是我们脚下这块残陆自己在转,外面的暗流又变了。”

他刚将那枚形成图记收稳,远处深空便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随后断崖下方传来绵长低鸣。

这次没有扑面而来的魔掌,也没有近处震耳的钟声,可巨头死战留下的余势,仍能沿断裂的星路追到外缘。

陈璐退回星辉深处,轻轻拉住夜云青衣袖,不再站在那片随时可能剥落的崖沿上。

陈光亦向后让开一步,将最前方的位置留给九曜天图垂下的护持,等待那股暗流显出真正来势。

夜云青此时正仔细查验着悬浮上方的九曜天图,见陈光转醒,美眸中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师弟,体内气息可还平稳?”

陈光微微颔首,温和应道:“我体内圣力充盈平稳,并无暗伤,师姐与小璐不必挂怀。”

陈璐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光哥哥没事就好,刚才看你沉思,我还以为你在担心沉星帝墟里的战事呢。”

“那些帝路巨头的搏杀非我们眼下能够触及,多想无益。”

夜云青收回按在古图边缘的玉手,神色沉静地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外缘的星域分布,寻到一处安稳的星陆落脚。”

“师姐所言极是,我们休整片刻便启程探查。”

断崖下方的虚空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

恐怖的法则海啸犹如无形的狂潮,自极遥远的星空深处横扫而过,狠狠拍击在残陆的山基之上!

沉星帝墟腹地两位帝路巨头死战的恐怖余波,顺着乱星黑海古老的地脉与星空断层,一路震荡传导至此!

原本相对平静的边缘虚空航道顿时发生暴动,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风暴般席卷开来,更惊动了蛰伏在废墟深处的古老凶兽。

虚空尘雾翻腾溃散,一艘巍峨如太古山脉的古老渡船跌跌撞撞地从狂暴的法则乱流中冲出。

渡船通体由暗沉的星海古木打造而成,此刻船体之上遍布裂痕,守护阵纹已有大半黯淡熄灭。

而在破损渡船的后方与侧翼,三头体型宛如太古神山般的狰狞凶兽踏碎虚空,发出暴虐刺耳的嘶吼,疯狂扑击围杀!

三头凶兽常年盘踞在外缘废墟深处,此刻被巨头交战激荡而出的帝道威压惊出巢穴,凶性彻底被狂暴乱流激发。

为首的凶兽生有八对森白骨翼,浑身覆盖着坚固的暗黑厚甲,散发出的凶煞威压赫然达到了上位衍界境大圣层次!

上位大圣凶兽体外大千世界虚影自其背后悍然撑开,带着压塌星空的狂暴伟力,扬起巨大的漆黑兽爪,迎头朝着摇摇欲坠的渡船狠狠拍落!

而在左右两侧,另外两头形态各异的凶兽同样撑开了中位大圣层次的体外大千世界虚影,封死了渡船的所有退路!

渡船甲板之上,数十名修士正拼死催动圣力注入破损阵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陈光霍然起身,低声向夜云青与陈璐叮嘱了一句:“你们留在图卷星辉之中,切勿走动。”

话音未落,陈光的身形化作璀璨夺目的流光,自断崖上方踏空而出!

陈光没有引动撼天战甲的神华,离开星辉以后先向侧方横移,落在渡船与扑下的兽爪之间。

此时那艘渡船已经无法再转向,老管事双臂撑在阵枢上,背后展开的体外世界光影一端护住船身,另一端正抵着乱流深处不断挤来的残陆。

他并非没有看见凶兽,却不能撤掉护船力量迎击,否则还未挡住兽爪,满船修士便会先被侧面的残陆压碎。

船尾数名修士拼命推开撞来的碎石,其中一人连道兵都被震飞,仍以双掌撑着将要向舱内折断的支架。

八对骨翼在他们头顶展开,扇出的黑潮覆盖了破损船帆,凶兽背后近乎小宇宙的大千世界投影沿兽爪一并压落。

星光在那片投影里密集明灭,浩瀚本源压着渡船的防御向内塌陷,老管事双臂都随之渗出了鲜血。

陈光迎着兽爪抬起右臂,脚下金辉一顿,周天大穴中奔流的圣力随拳势向前汇去。

一尊法相通天的太古圣象从灿金色神曦中踏出,威震八荒的神圣天龙昂首沿象背盘起,龙吟与象鸣同时压进迎面的黑潮。

先撞上拳意的兽爪猛地停住,随它铺开的星域投影向内塌缩,大片星光在巨象践踏的金辉里接连崩散。

凶兽察觉来势不对,八对骨翼向前合拢,试图将尚未完全压下的本源抽回胸前,却已被天龙缠住了退势。

灿金色拳芒贯穿骨翼与护体投影,巨大的兽爪从掌心裂开,紧接着整具庞然躯壳都被迎面打穿。

黑色厚甲炸成碎片,翻卷的血雾在虚空里铺出一片猩红长幕,原先笼住渡船的星域重压也随之溃散。

龙象镇世拳!

陈光并未回头看船上众人,而是借着前冲之势向外折转,将散开的拳力引离了已经开裂的舟首。

左侧凶兽见同伴被杀,扑击的身躯顿时一沉,张口吐出的煞光裹着体外世界本源,朝着陈光后背横扫过来。

右侧另一头凶兽却趁渡船护持松动,低伏着躯干疾掠而进,巨口直取挤在舱门前的修士。

陈光转身踏在两道来势之间,双臂一展,拳上尚未散去的龙象光影随之分向两侧。

天龙横过扑来的煞光,圣象昂首撞入下沉的世界投影,灿金色气浪将两股本源同时推离船身。

两头凶兽被迫抬起身躯,原本交错的扑击变成了正面相撞,陈光已迎着它们骤然推进的头颅连出两拳。

左侧兽首连同胸前护持一起爆开,右侧厚重的肩骨亦被金辉贯穿,两片尚在奔流的体外世界投影随之溃散。

猩红血雾向远离渡船的一侧翻涌,飞散的骨片被余劲追上碾碎,再没有一头凶兽能扑到舟前。

陈光收住拳势,悬在舟首前方,待最后一股冲向甲板的气浪散去,才转身看向仍在震颤的船体。

老管事双臂终于从阵枢上松开,扶着身旁护栏喘息,背后那片体外世界光影却不敢立刻收回。

他指挥护卫将倾斜的舟尾推回航线,等残陆从船旁擦过,才卸去那股几乎把自己撕开的护船负载。

满船修士隔着破碎阵光望向陈光,先前准备赴死的几人仍握着道兵,直到同伴来拉衣袖才缓缓放下。

船上有人跪坐在断桅旁,有人扶起被撞倒的伤者,方才还挤满绝望呼喊的甲板此时只剩下急促喘息。

渡船趁着凶兽被灭、乱流平息的空隙,缓缓在残陆断崖前方的平稳虚空中停靠下来。

船首的甲板防护阵法开启一道缝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神色肃穆而敬畏。

老者身上散发着普通圣君层次的气息波动,正是这艘渡船的主事之人。

然而当他将神念扫向陈光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穿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的真实修为深浅。

在老管事的感知之中,陈光体内的气血深邃浩瀚如同汪洋古海,肉身散发出的沉凝威势更如太古神岳般高不可攀。

老管事领着身后数十名惊魂未定的修士与护卫,朝着陈光深深作揖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老管事声音颤抖,言辞之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若非前辈神威盖世一拳荡平凶物,我等今日定要全船覆灭于此!”

陈光立于虚空之中,神色平静淡然,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

陈光目光扫过渡船破损不堪的阵纹与船体,顺势开口相询:“你们这艘渡船从何处而来,乱星黑海深处如今局势如何?”

“回禀前辈,我等本是在乱星黑海外围各处星陆行商的本土商队,正打算前往前方的中转星陆歇脚。”

“谁料就在不久前,乱星黑海腹地最深处的沉星帝墟方向,突然传出了撕裂无量星域的古老钟鸣!”

“紧接着,传说中移星碎界的无上帝威大战悍然爆发开来!”

“两位帝路强者的力量碰撞太恐怖了,传闻那股令成片星域坍塌湮灭的帝道余波,将黑海腹地深处相连的数十座古老残界与大千世界遗骸打得化作虚无尘埃!”

“整座乱星黑海腹地的无数古老航道尽皆彻底崩塌断绝,肆虐的空间风暴与法则海啸顺着星空暗流一路向外海席卷狂涌!”

“我们沿途不断收到各大据点与商会传讯飞剑的紧急示警,整个乱星黑海如今早已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动荡!”

陈光闻言目光微凝,心头虽然清楚沉星帝墟中的大战规模,但并未出言打断老者的叙述。

“传讯飞剑带来的消息说,连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这等称霸一方的顶尖大势力,在帝墟外围都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舰队死伤大半,残部早已狼狈撤离腹地!”

“甚至有传闻称,各大顶尖势力的残存强者逃回宗门祖地之后,已经下令封死护宗大阵,封山不出!”

“现在黑海内部的所有修士与各方势力人人自危,全都向着黑海外缘疯狂逃窜避祸!”

“我等的渡船正是为了避开席卷全海的法则海啸,仓促转向,谁知半途船体阵纹被暗流震坏,又惊动了这三头大圣凶兽。”

这场动荡虽然凶险,但也彻底冲垮了各大宗门原本布下的虚空封锁,让各方大势力自顾不暇,反而为他们三人提供了极好的脱身掩护。

“多谢相告,你们受损不轻,也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老管事见陈光三人并未驾驭飞舟横渡,便先取出一枚晶莹玉简,双手托着递向舟外。

“这是本船平日走的外缘星路,刚才那处被震断的暗流口已经不能用了,前辈若要找落脚处,可从图上这边绕过去。”

陈光接过星图玉简,没有急着将神念探入,先看向老管事指过的那片星尘,果然见到一段尚未散尽的断桅。

断桅旁还有破开的货箱顺着暗流缓慢转动,更远处数点黯淡船光停停走走,都在避让原来那条航路。

“那些也是从里面退出来的商船?”

老管事顺着他的目光回望,脸上的劫后庆幸又散了几分,示意护卫把舟首一块破裂航标挪开。

“有的是,有的本就在此行商,原本想着靠边等风暴过去,现在连靠泊的星陆都不敢收船了。”

他说着指向船腹一道几乎横贯两舷的裂缝,那是此前规避暗流时撞上漂流残陆留下的伤口,船内货架至今还斜撑在断梁之间。

“我们收到示警以后便折向外走,谁知前面的船也在调头,几条星路一下挤到同一个出口,才落得这般模样。”

甲板上几名修士正将湿透的行囊从积水舱底拖起,其中一人解开裹在外层的破布,露出里面已经裂开的传讯器物。

老管事没有把传闻说得更满,只朝那处扬了扬下颌,声音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惧。

“前辈若问沉星帝墟里究竟谁胜谁负,老朽不敢胡言,船上听来的只有残舰外逃和各处急着断路的消息。”

“但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都封住祖地,这件事沿途接应点已反复传来,商船不再准许往两宗腹地行走。”

陈光低头看向玉简,图上原本连接内外的几条路线果然被重新划过,近旁还留着仓促补录的险处记号。

这份星图不是什么能预知风暴的宝物,却是行商者在逃命途中用断船与伤者换来的道路。

他将其中几处残陆走势与眼前景象对照,直到看见脚下深褐断崖的形貌,才确认三人果然已落到乱星黑海最外缘。

夜云青隔着星辉望来,见他点头便微微松了口气,收住了向远处探查的神念。

老管事却没有就此停下,踌躇片刻后又指向星图上较为明亮的一处标示。

“这里是外缘中转星陆,路还通着,可如今那里的太衡界宗驻军也不肯放人平安过港。”

陈光指尖一顿,抬头问道:“祖地既然封闭,外缘还在封路?”

“祖地封山是怕惹上帝墟里的祸事,驻军封港却是拦下我们这些来往商船,查货、扣人,再要一笔放行的钱。”

老管事说到这里看了眼身后,几名护卫都低下了头,显然对那个港口并不陌生。

“我们出发前便在那里卸过货,原以为离得远便能不受牵连,后来又有同路商船传讯,说亏空越大,催缴越急。”

陈光没有立刻接话,只听老者继续说清自己亲眼见过的情形,免得把外海流言当作已经落定的事实。

“星陆港口上面就悬着太阴紫金远航主舰,舰身巍峨如太古星辰,太阴紫金的神芒覆压星空,隔着港外尘带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管事说起那艘主舰时,声音仍不由自主低了下去,指尖也从中转星陆的标示上移开。

“左右护卫战船列在进出航路上,过往商船在它下面连影子都不起眼,谁敢反抗,便连船一起扣下。”

“这不是老朽听来的船名,停港时我们就在舰下过过验货关口,那块名铭与舰壳的紫金纹理都看得清楚。”

陈光再次望向星图上的中转星陆,想起太衡界祖方才催动本源逃走的模样,眼底渐渐冷了下来。

腹地夺宝失手便向来往商船填补亏空,祖地固然关上门户,外缘伸出来的那只手却并未缩回去。

他们没有飞舟,往后若要横渡混沌,仍须一艘能够承受长途风浪的远航座舰,这艘主舰恰好停在前路上。

夜云青看懂了他的神色,却没有当着满船商旅说出打算,只将掌中的九曜天图向近处收拢一些。

“多谢提醒,星图正是我们急需之物,同行便不必了,你们先把伤者安置妥当。”

陈光收下玉简,抬手止住老管事再次行礼的动作,转身让开已经能够继续航行的舟首。

老管事原还想劝他避过中转星陆,可望见远处尚未散尽的兽血,终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眼前人会如何选择,能做的只是把自己亲历的港口情形说清,不将这份救命之恩报以含糊风声。

老管事见陈光婉拒同行,也不再强求,再次率众恭敬行了一礼。

随后,破损的渡船重新亮起微弱的灵光,缓缓调转船头,顺着平稳的星尘暗流驶离而去。

陈光收起星图玉简,身形一晃,回到了断崖上方的九曜天图星辉之中。

夜云青与陈璐迎上前来,方才老管事的一番交谈,两女在星辉护持下听得一清二楚。

陈璐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惊叹,抚胸轻叹道:“数十座残界都被打碎了,连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都封山自保,实在太骇人了。”

夜云青微微颔首,望向陈光手中的星图玉简:“腹地大乱让他们无暇再合围我们,可外缘驻军仍在,不能因为祖地封山就当作一路无人。”

陈光将玉简里的路线展向两女,指尖停在中转星陆之外那条狭长星尘带上,避开了几处刚刚标出的险区。

“先沿这条路过去,看清港口情形再作打算,老管事能告诉我们船在哪里,却不可能替我们看透驻军的所有布置。”

陈璐看了眼已经远去的渡船,又望向图上那片港区,小脸上的惊叹渐渐收住,认真记下了两处转向的位置。

“光哥哥,我们到那里也先不露面,不能让他们把船上的人再牵连进去。”

陈光点头,将星图合在掌心,等渡船的光芒转过远处残陆,才把目光从它离去的方向收回。

“他们只是在路上获救的商旅,后面的事不必再让他们知道。”

夜云青最后看了眼身后的荒崖,九曜天图垂落的星辉渐渐缩回,几级断阶重新露在冰冷尘风里。

三人没有带走崖上别的东西,只循着刚刚核过的路线离开,把那片记录诸界旧劫的断层留在了身后。

灿金色的神曦自陈光足底腾起,化成一道护住近旁两女的长虹,沿残陆外侧缓缓转正方向。

远处星云仍有暗流翻涌,金色光芒却已从断崖上掠出,载着三人一同穿入前方深沉的混沌尘雾。